自边疆军进城之后,霍烈便接手了灾民人手分配、监工,包括录名处等与灾民直接接触的事务,郡丞卢温禾则负责工匠招募、原材供应、后勤保障等次级工作。
两人一文一武,配合得密不透风,与此相对的,郡守范明晦及郡尉段擎雄的事务量则骤然下降。
郡守府前堂中,中低层官吏在郡丞卢温禾的指挥下,忙忙碌碌。作为一郡最高长官的范明晦案台高坐,喝喝茶打打盹,闲得发慌。
涿郡户曹*苗兼仁拿着一册文书放在案台中央,“大人,这是各类匠户的征召名单,请您过目。”
范明晦看都懒得看,直接翻到末页,见上面已经有了卢温禾的签名,合上文书扔到来人身上。
“哼,他都签过字的,直接执行即可,无需再找我盖章。”
苗兼仁将散开的文书理好,整整齐齐摆回案台:“那哪儿能呢,您是一郡之首,卢郡丞怎么也越不过您去。”
范明晦小胡子一吹,酸道:“他可威风了,自在侯爷跟前露了面,如今这郡守府上下哪个不围着他转!”
苗兼仁顺毛道:“他怎么能跟您比呢?侯爷也不过是见他有些用处罢了。一介工具难道还能真得了侯爷重用?
“卢温禾是您的副职,只要把握好侯爷的心思,他的功劳还不都是您的功劳。”
范明晦上了心,挥挥手将一旁的侍从退下,侧身过来问道:“你有法子讨侯爷的欢心?”
苗兼仁笑道:“也不是什么新鲜法子,先前接风宴上一舞,小官在席上看的清清楚楚,侯爷频频看那剑舞女子,应是上了心的。且您也说,侯爷还曾想让那女子再献舞,不过是因忙着安排灾民之事才耽误了下来。
“侯爷虽搁置了,咱们向上尽忠的心可不能闲……”
范明晦身子坐正,失望道:“还当你有什么好办法,侯爷如今和夫人日日去城门外视察去,可哪有功夫去看什么美人舞剑。”
苗兼仁道:“郡守大人此言差矣,侯爷仁心体下,这不正是提供了个献美的新路子吗?”
“兼仁贤弟啊,你展开说说。”范明晦不顾仪态地俯在案台上道,他个矮人短,这么半俯身的样子活像个弯曲的大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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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外,前几日降下的雪已经基本消融,唯有阴面的墙根下仍有点点雪白。
稻草盖顶的简易粥棚外,领餐食的队伍如长龙排出,灾民们抻着头往前看,看上去倒比往常更急切些。一些领过粥与窝头的灾民不急着去吃饭,反而在粥棚外流连,视线有一个算一个往棚里钻。
“大家不要急,慢慢来,每个人都有份!”
一道清亮好听的男声响起,令辛苦劳作的人们精神为之一振,拥堵嘈杂的人群也稍稍安静了一些。
粥棚内,盛饭的长案后,除了寻常放饭的三名小吏外,多了一位姿态清雅,面容秾丽的美男子。
他衣着简约,长发以绢纱发带扎起,全身上下无金银配饰,偏气质出众如仙,身处粥棚中,宛如明珠出尘,璀璨夺目不可方物。灰黑色的陶碗被他执在手中,仿佛有了黑珍珠般的釉色质地。
此人正是姬月承。
如今,魏婵每日有大半时间在灾民中微服行走,监理事项推进,姬月承与她黏在一起,多少有些碍事。
正好姬月承自己爱心大爆发,想亲自为灾民们做些事情。魏婵便答应让他去了粥棚分粥,除洗墨外,不用再去监工的乌云飞也跟在他身边,以护佑安全。
一条龙的队伍到棚内分成四列,姬月承的动作最慢,面前排的人最多。但他毫不觉得麻烦,素手盛粥,面带笑容地将其递给面前的灾民。
“这位大哥,你的粥。”他微笑说道,将一碗满满的米粥递给面前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中等身材,眼泛幽光,直直钉在姬月承的脸上,口中嘟囔着什么。
因为他声音太小,姬月承不得不靠近去听,待姬月承听清他所说的话时,已经离他不过半尺之距。
“仙女儿你这么白白嫩嫩的,滋味儿一定不错。回家给我做媳妇儿吧仙女儿,我休了我那婆娘,让你做正妻!”
见姬月承触手可及,那男人完全不顾手中捏着的黄窝头,张手往前一抓——
扮作侍从的乌云飞眼疾手快,佩剑不及出鞘,他带鞘快速一翻,挑飞那欲行不轨的黑手,翻身跃过案台,将其人反剪双手压在长案上,抽出剑压在那人的脖子上。
“大胆刁民,胆敢冒犯侯……冒犯公子!我看你是嫌命太长!”
尖锐的剑鸣与冰冷的剑刃,似唤醒了那人的理智和恐惧。
他抖了抖,身下发出哗啦啦的可疑声响,一股骚臭味随之弥散开来,领粥的人群捂着鼻子快速散开,乌云飞低头一看,嫌弃地皱眉,把他推向跟着挤进人群的下属,“把这杂种捆了!”
粥棚被动清了场,乌云飞抱拳请示:“公子,此人举止意图冒犯,理当杖责二十,可要现在处置?”
乌云飞离得远没听到,那人喃喃所语何等污秽,只以为他是想抓姬月承的袖子但未遂。否则,区区杖责二十又怎么够?
粥碗翻倒在长案上,洗墨拿出帕子在擦粘在姬月承衣袖上的米粒。
而被乌云飞请示的姬月承整个人都呆滞住了,作为在场唯一听清了那些话的人,他该愤恼该生气,可偏偏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如一道锁链般钳制住了他。
他清晰地看到,那个人要抓他时,眼里仿佛冒着绿光,如同饿了几天择人而食的恶狼!
“公子?公子?您还好吗?”乌云飞看出些不对来,叫了他一声。朱晏安和洗墨也担忧地看着他。
“我,,我没事。”姬月承意识回笼,眼神躲闪,“我一个人出去逛逛。”
他一说完,分开人群狂奔出去,朱晏安和洗墨想跟着过去,被乌云飞伸手拦了下来,“公子说了,要一个人逛逛。”
朱晏安一拳砸在乌云飞胳膊上:“你脑子有病啊!这里龙蛇混杂,要是公子出了事怎么办?”
洗墨跟着道:“乌侍卫,主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乌云飞抬眼,确认着镇北侯的背影道:“我比你们更清楚。你们脚步重,跟上去很容易被发现。”
“由我去,我懂侦察会轻功,必不会让主子发现,这样也不算违背命令。”
此言有理有据,朱晏安无话反驳,只得听从了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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