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后街少了许多人。
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背包,走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的人其实少,多数人都是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手上再拎两个用胶布缠着的大纸箱。
背包重,勒得人成了抻着脖子凸眼睛的乌龟。那些人笑骂说回去一次好辛苦好累,以后不来了。眼里却没有对工厂失去亮光。
标着去往“xx”地的大巴车直接在路边接客,皮革味掺杂着呕吐物的味道,沉闷得叫人无法呼吸。挤在车里的人却好像闻不到这个味道,兴致勃勃用家乡话交流。
望珊跟车上几个面熟的女人招手。
其中一个女人牵着三两岁的孩子的手向她挥动:“你说大姐姐拜拜,等过了年我再来找你耍朋友。”
车缓缓行驶,望珊也拎着东西回了家。
不回家过年的人也在精心筹备这个年。
王蔓菁给发廊门口贴上了新的春联,顶上也贴上了“生意兴隆”四个大字。广东的老板最喜欢在门口摆两棵桔子树,她也有样学样买了一棵摆着。
规模肯定没有人家厂门口的大,但她也心满意足:
“人家大树发大财,我们小树发小财噻。知足常乐么!”
望珊偷偷摘了一个黄澄澄的桔子来吃,酸得她牙齿都打颤!不想浪费,她原本想把剩下半个都喂给李顾行,终归太酸,她舍不得,只掰了一小半连哄带骗地喂给了他。
“好吃吗?”
李顾行没说话,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望珊不信邪,剩下的桔子全塞进了嘴里。刚嚼两下,脸都皱在了一起。
“笨。”男人忍俊不禁。他往春联上糊浆糊,转身贴的时候在望珊看不见的地方咽了一大口口水。
今天三户人家一起过年。
哪三户不言而喻。
李顾行原本是不想和卢杏一起吃年夜饭的,有了她一个肯定会有王蔓菁一个,两个人在他看来都不值得深交,他甚至能想到她们是什么嘴脸。
奈何架不住望珊高兴,早早就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大家一起过年会是怎么热闹。
李顾行不以为意,村里人这么多,过年不也就这样。望珊锲而不舍,殷勤地给他捏肩捶背,小嘴叭叭个不停。
“吵**。”他合上手里的书,一把捏住她的脸颊,朝她嘟起的嘴亲了下去。
亲还不够,他又咬了下她的唇。
望珊看着他唇边的酒窝,知道他这是同意了,抱着他又献上了几个汤汤水水的吻。
“贴好没得,市场要没菜了!”王蔓菁喊。
李顾行从回忆中抽身,刚摸过对联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染上了对联的红。
她喊的固然不是李顾行,而是在他旁边打下手的望珊。三个女人有说有笑地在市场扫荡,卢杏说自己要做一道自己的拿手菜,王蔓菁大方坦言自己出来这几年早把做饭忘了个干净,但是大家要喝的酒她全包了。
望珊自然是掌勺的那一个。
屋子太小,过年吃的油重,在屋里做饭,油烟味过完年都不一定散得去。几人把自家的桌子都搬了出来,在拥挤的小院子里拼成张大桌。
王蔓菁把发廊的电视机搬了过来,从卢杏屋里扯了个排插插上。还没到放春晚的时候,电视放在这就是听个响。
饶是电视机放得再大声,也盖不住几个人破锣嗓似的说话声。
李顾行不爱说话,他原本是想去出租屋里看看有没有能修的东西,但因为过年期间不宜动工,这个心思只能作罢。他坐在门口写写改改,不时抬头看一眼望珊。
她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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