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埋在一座比山更高的小山上。
望珊知道这条路,她背着背篓,一路往妈在的方向走。
爸说这个山头是妈临终前自己选的。为什么要选这里呢?望珊埋怨妈,这是阴坡,连猪草都长得不好,生前过得这么苦,**为什么还不给自己找一块水草丰满的地方?
她又开始恨爸,妈说埋这就埋这,他不是爱装懂?不懂这里风水不好?为什么不拒绝?
望珊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的步伐一下比一下重,怨妈恨爸,最后这些情绪都归到了自己身上。为什么才这点山路都觉得走不动?
李顾行想把她肩上的背篓背过来,她说什么都不让。那座小土坡就在前边了,为什么他要拦着自己走快一些?
她看见了妈的坟,只有一个坟头,没有碑。坟很旧,又好像很
新。旧是因为这里是阴坡,连草都不乐意长,稀稀拉拉的,看着都可怜;新是因为土堆上的草被人割过,瞧着还是个平头。
谁割的呢?望珊猜是爸。她冷哼了一声,哼这个马后炮行为,又哼他没做过活,连草都割不干净。
她沉默着把土包上边的杂草都给拔了,又砍了附近最高、最漂亮的一棵小树,在叶子上挂满了纸钱,插在了土包的上边。
做完这些,望珊终于能跪下来了。膝盖磕在碎石子上,不疼,或者说疼得不够,她心里还是麻的。她轻轻地喊了一声妈,没有人回应,叶子在晃,纸钱也在晃。
李顾行跟着跪在旁边,他确实要跪的,不单是因为这是他岳母,他的另一个妈——其实当年他能带着望珊跑,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妈。
那晚他悄悄翻进了自家院子里,偷偷拿了给牲口喂的药,酒坛子就在她家的厨房,她妈在外边操持,只要能躲开她妈下进去,一切就都能成了。
可妈看到了,她进来拿酒,正好看见李顾行往酒坛子里下药。妈瞪大了双眼——她的眼睛跟望珊一模一样。她应该尖叫的,然后把所有人喊来。但她没有,她只是快速看了一眼李顾行,紧接着抢过了他手里的东西,亲自往酒坛子里倒。她那么镇定,还不忘拿筷子搅匀了,把灶台上的水渍擦了,反倒是李顾行乱了阵脚。妈抱着酒坛,眼里是他读不懂的情绪。
走出厨房前,她绝决地看着李顾行,眼里还有泪光。
“好孩子,带着珊子跑,再也别回来!”
他应该早点说要结婚的,说不定那样还能让望珊见到妈最后一面。<
望珊在给妈烧纸,火光映在她眼里,照得她的脸透着一股诡异的红。她把带来的纸钱全烧了,然后开始烧新买的衣服。那股味道其实并不好闻,但她连鼻头都没皱一下。
衣服渐渐烧没了,冲天的火光逐渐平静下来。李顾行看着望珊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地址,里面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边缘已经出现了开裂的迹象。
她把信纸掏出来,一张一张往余烬里放。
火光再次燃起来了,文字变得扭曲,李顾行看不清上面的内容,只能看见几块区域的字有被水打湿留下的痕迹,朦朦胧胧的,最后一点点被火焰吞噬。
望珊靠在小土包上,轻轻说,“妈妈,其实我每天都在想你。”
站起身来,站在土包前,面前是下山的路。
*
李家对于儿子的归来很高兴。
李顾行功成名就,光是这一点就能盖过他多年毫无消息的事实。他爸炫耀儿子带回来的烟酒,他妈炫耀儿子带回来的新衣。
男人皱着眉,不适应这样的感觉。他直率坦白:“东西是望珊给你们挑的,我回来是来跟望珊结婚的。拿了户口本,明天就走,还有事要忙。”
来他家凑热闹的邻居讪笑,打着圆场说两个人都有出息了。至于为什么是跟望珊结婚,他们知道原因,也不会当着主人家的面说。
那杯喜酒,大家都还记着呢。
客人走了,李家安静下来。李顾行他爸抽起了镇上卖的散烟,李顾行也抽起了城里买的香烟。
他爸在腾腾的烟雾里眯着眼睛:“想好了?”
想什么?跟望珊结婚这件事?还是明天就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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