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谏渊起来的时候,发现手臂有些麻了,李锦絮还枕在他的身上,他将手小心抽出,又抱着她的脑袋靠回了枕上,她睡得不沉,险些被他的动作带醒,好在最后只是努了努嘴,重新歪头睡了过去。
沈谏渊看了她一眼,并没多做停留,卯时还要上朝,他用过早膳之后同沈侯爷一道出了门。
路上,沈侯爷同他问起了前些时日都察院的事,他这话也想了些时日,想来想去之后,还是没忍住问,“唐知府的那件贪墨案你查这么快做甚?”
唐知府是天启九年的进士,是首辅底下的门生,任知府一职。
四品官,在京城自排不上号,但在地方也算是个大官,是个能够贪污行贿的大官,只是,他当初是首辅底下出来的学生,拜过阁揆为师。如今他在地方上面出了这种事,不知同宫里头的那个首辅有干系没?
如果唐知府的事真同首辅有关系,沈谏渊查案查这么快,岂不是得罪首辅了?就算是首辅不知道这件事,那唐知府好歹也是他的学生故吏,别人多少给些面子,做些表面上的工程。沈谏渊这着急忙慌的查案,知道的人是明白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和首辅过不去。
沈谏渊道:“先祖当初开国,最忌贪墨。”
沈侯爷道:“自是知道事不小,就是因为不是小事,牵扯的东西便多了啊......”
沈谏渊道:“正是牵扯的事多,才不能不管,况且,陛下赏了我几匹苏缎。”
沈侯爷忍不住白眼他,“这又如何?你得意了?”
沈谏渊沉默半晌,而后道:“我有何好能得意,这意思是说,陛下也想查这事。”
当初先帝天启帝膝下本有子嗣,后来却被弟弟起事,抢了皇位,正是如今的皇帝,江临帝。
皇帝得位不正,弟及兄位,底下臣子多少不服,刚登基之时,还闹过不少的事出来,臣子皇帝凑在一起吵个没完,终日没些停歇,后面是江临帝用了些计谋,让那些看他不惯的大臣们流了些血,血流得多了,便怕了,不敢再和他呛声了。
他这皇位才渐渐坐稳。
如今的首辅于修鸿,曾教导过先太子,尚在世时,就被先帝赐太师之称,这人是前朝重臣,权大势大,为人倒算老实,江临帝登基之后,一直安分守己。
唐知府出事,于首辅有没有牵扯其中尚且不知。不过,按着他们之间的那层师生关系,江临帝还想早些给知府定下死罪,那就是想变相打首辅的脸。
其中关节,沈侯爷自然是明白,可他仍旧是忍不住指沈谏渊,“他们那些人扯架,你瞧着就是,这是把自己牵扯进去了。”
沈谏渊说,“没有,我只是例行公务罢了。”
沈侯爷知他性子执拗,也不再多说,再多说下去,要叫他气到了,他冷哼一声,没再说起这事,问起另外一事,道:“前些时日你母亲同我说,将小荷送你房里去服侍,你不肯?”
沈谏渊又问,“小荷?记不得是哪个。”
上次李锦絮也提起小荷,可他脑子里面想不起这是谁,名字似听过,但脸对不上。
沈侯爷道:“她这丫头打小跟你母亲身边长大,从前还往你院子里头跑腿送过不少东西,你平日读书厉害,这些记性怎么这般差?!”
亏小荷心里头惦念着成为茗章院的人,合着这公子生了脑疾,一点不记人!若是叫她知道了,往后怕是躲在院子里哭。
沈侯爷有些嫌弃地看沈谏渊,“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早些给我生个孙子吧,也别这不要那不要的了。”
沈谏渊不咸不淡道:“我同絮娘有在努力。”
他回想起了前些时日李锦絮主动的情形......他们确实有在努力。
沈谏渊并不厌恶李锦絮,她虽不大聪慧,可会将事情放在心上去学,就比如说香囊,一开始的时候她尝试去做,刺得七扭八歪,没有眼看,她说,那是她第一次为人做香囊,弄得有些不好看,如今不过一年,她连香囊都能做得像模像样。
而且生孩子,这是夫妻之间天经地义该做的事,尤其是,李锦絮也明里暗里说他年岁不小。
沈侯爷沉默许久,而后哼哧一声,道:“我看,是她身子不大行罢。他们家子嗣稀薄,她是随了他爹。”
沈侯爷同李鸣早些年关系甚好,但后来,闹掰了,他说起他,也没什么好气,只有坏话。
沈谏渊听到他的话,不满皱眉道:“父亲......”
沈侯爷看儿子一板一眼,马上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了,他道:“知道了知道了,君子不背人言,不说了!”
*
沈谏渊走后没多久,李锦絮也被吉月唤起了身,她脑子有些懵,没睡够,但还是爬起来,照常起身去给袁氏请安。
请安的时候,恰有人往这来送请帖。
沈家这些年风头正盛,京城之中不少的人想要巴结,而且沈谏渊在朝中也崭露头角,江临帝对他颇为看重,这些请帖往来,自从李锦絮嫁进沈家之后就没少见过。
今个儿城北许家搬迁,明个儿城西黄家贺寿,来来往往的,都喜欢往沈家丢帖子,有些不大重要的宴席,袁氏懒得走动,便让李锦絮去,再有一些硬攀关系瞎送帖子的,去也不用去了。
李锦絮从前最怕这种情形,最惧和那些人应酬,有些人笑里藏刀,她应付的时候只觉得疲惫,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掉进他们的坑里,给沈家惹事不说,更给自己惹事。
后来参加的多了,也渐渐会应付了。
她看着袁氏手上的请帖,洒金笺?
这封请帖红纸所制,外头洒着细碎金箔,看上去低调华贵,不知是哪户富贵人家。
李锦絮心想,这次的宴席是躲不掉了。
果不其然,袁氏道:“六月十一,刑部尚书孙儿的满月礼,你去吧,记得带好了礼。”
说起孙子,袁氏脸色就不大好看,李锦絮知道她这是想起她这个不争气的肚子了,她搅着手帕,看向袁氏道:“母亲,上回大姐说,她在宫里头认识一些医师,能看孩子......”
李锦絮其实很害怕生孩子,她害怕自己平坦的肚子被撑得大大的,害怕那么大个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面出来,害怕自己会死在生孩子的时候,她听说过很多人,都是没踏过生孩子的关口,那是她曾经会怕的事,可是如今,却发现有些事比生孩子更可怕,没孩子好像才更可怕。
或许是他们家的人,真的不大好生养,当初娘说,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她,旁的人家孩子少说也有三四个,他们家里,就只有她和姐姐。
李锦絮主动向袁氏提起了医师的事。
她提了后,袁氏就问来了药方。
沈谏渊不愿意纳妾,那现在只期望他们两个能早些怀上。
每次事后,李锦絮都会喝药,沈谏渊问她在喝什么,她说是从宫里寻来的助育汤。
沈谏渊问,“助育汤?”
李锦絮“嗯”了一声,道:“大姐上回来提起一嘴,我便让母亲帮忙寻来的。”
沈谏渊神色难辨,想起每次事情结束,她分明累极,却还要给自己强行灌药,扁扁的肚子鼓起来,喝得好不难受,他那双好看的眉蹙起来,道:“顺其自然就是,何必如此为难自己。”
他不喜欢看她如此勉强。
李锦絮想说,顺其自然,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怀上,但她说,“我喜欢孩子,想早点有上。”
她如此想要孩子,他问,“这么喜欢孩子吗?”
可沈谏渊的记忆中,她不怎么喜欢孩子,想起从前沈淑润生了二女儿,李家人也去吃了酒,那天,所有人都围着孩子看,唯独李锦絮心不在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晃着腿,一动不动地发呆,因沈谏渊也没看孩子,便注意到了她。
沈谏渊没有再想以往的事,只见眼前的李锦絮点了点头,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眯成好看的形状,看着他道:“嗯,喜欢,因为是渊郎的孩子。”
因为是他的孩子,所以喜欢......?
沈谏渊有些晃神,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回答。
*
很快便到六月十一,李锦絮出门去吃满月酒了。
今日出门,她同二房三房的妯娌一起,三人一道从家里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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