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夜里来清辉殿,见李徽月在殿中出神,桌上的茶都已然凉了,见着沈确,她终于面色缓和了一些,唤了春风重新沏茶,再将厨房备好的燕窝羹一道呈上来。
沈确一笑,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几日事多,都没来看你,你却知道今日我一定会来?”
“但凡朝堂上有大动作,总是要来与我解释一番宽我心的。”李徽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只是我并未未卜先知,自前几日开始便每晚备好燕窝羹等你了。”
她的模样惹人怜爱,话语又是叫他心头一暖,他将她抱在怀里,心中满是柔情。
“其实我前几日就想来找你,有次甚至都到了半路,却还是折返了。”沈确喃喃道。
李徽月闻言,在他怀中抬起头,眼神满是探寻:“怎么不敢来见我?”
“不是不敢,是我心中难受,怕与你说了也惹你伤心。”沈确如实道,“我得知了一些往事,与先帝有关。”
李徽月明白他们兄弟二人情深,他先前就对先帝落水之事有诸多怀疑,只怕是心中的疑虑得到了映证。
“长兄如父,在你心中先帝是你的至亲,既得知了往事的真相,难以接受也无可厚非。”李徽月抚上他的眉心,希望他能宽心些。
“徽月……”沈确只唤了声她的名字,声音却依然哽咽。
“既然将要做夫妻,你的高兴难过都可以与我说,我想为你排忧解难,你不要将事都憋在心里。”
李徽月的手指向下移动,抚上了他的面庞,轻声安慰他。
“我五岁时,生母便去世了,她只是宫中的一个选侍,身份低微,也不得圣宠。她死后,父亲只是将她草草地葬在了西山,对我也不闻不问,我与一个孤儿并没有什么区别,再到后来,我连生母的容貌都记不清了。”
沈确整理了会儿思绪,沉声说起自己幼年的经历,李徽月在他的怀中,听他说着这段他深藏于心的生活,抱着他的手臂越来越紧。
“我当时不过是个孩子,懵懵懂懂,只知道儿时遭他人薄待,不停地迁居,还是封王出宫后与皇兄说起往事,从他口中我才得知了诸多内情。”
那年沈确五岁,因生母去世,被送往其他妃嫔的宫中寄养。在康妃的宫中,他第一次遇见沈熹。沈熹也是因生母病逝而寄养与康妃宫中,一见着沈确便知他是与自己一般的可怜人。
沈熹当年也不过九岁,却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对待康妃很是恭敬谨慎,只希望在她宫中求一份安定。康妃却并不满于他的早慧,在她看来,沈熹的早慧是狡黠,是阴险,是对自己亲生子的威胁。做母亲的总不愿意旁人的孩子比自己的孩子聪慧懂事,因此她并不喜欢沈熹,对他也不过是冷言冷语,并无多少照料。
沈熹当时只是个孩子,起始自然因为康妃的冷淡而怅惘了许久,只是后来沈确到来,他便不再纠结康妃是否真心待他。聪慧如他已渐渐明白,他与这新来的沈确,在康妃眼中并无二致,不过是没有血缘的孩子,因着皇上的圣意才不得不抚养二人。
沈确本就内向寡言,到了康妃宫中更是不爱说话,连日常的需求都不敢与宫人说起,宫人们也怠慢这个不受宠的皇子,他不问,他们也不主动提起。
如此到了冬日,沈确都只有夏日的薄被,夜里冻得不行,只好起身想喝口热水。寝殿的茶水却早已凉透,他喝着冰冷的茶水,只觉得自己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如此幼小的孩子最恐惧死亡,想着想着就不禁哭了起来。
沈熹夜里听见寝殿有呜呜咽咽的声响,进了沈确的门才见这个弟弟穿着白日里的衣服瑟瑟发抖,殿中既没有炭火,也没有厚被,寒得如同冰窖一般。再细看沈确的脸,早已满脸泪痕,哭得不成样子。
那是沈熹第一次对着康妃发怒。
他回屋披了件大氅直接去康妃的殿外大喊,质问她为何不给弟弟准备冬被与炭火,如此苛待皇子可敢让父皇知道。冬日的夜里,沈熹浑身发抖,却不是因着严寒,还是因着对康妃的愤怒。
他将沈确的隐忍看在眼里,知道他平日里极其乖觉,他也极其珍惜这位弟弟。
沈熹是平日里对康妃恭敬有礼,可如今见弟弟被如此对待,凭着作为兄长的责任心,也是怒发冲冠,不再姑息。
沈熹的这一质问将满宫都吵醒了,他是皇上的长子,地位自是比其他皇子高一些,更不必说康妃让皇子冬日挨冻之事本来就说不过去,满宫议论纷纷,皇上不堪其扰,第二日便将沈熹与沈确送到了旁的妃嫔宫中。
沈确对兄长心生愧疚,他知道哥哥在康妃跟前顺从乖巧,都是为了能安稳地长大,如今却因他的缘故与康妃闹翻,被迫迁居到其他妃嫔宫中。
“皇兄,对不起。”沈确满脸愧疚地开口,内心的酸涩已忍不住要从眼角流出来。
“不许哭。”沈熹一改平时的和颜悦色,对他凶道,“你是皇子,不许哭,也不许道歉。”
沈确欲流的眼泪倏忽间便止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兄长:“可皇兄是因为我出头,才被迫迁居的。”
“在康妃宫里你险些冻死,还有什么可待的。”沈熹神色坚决,满是兄长的威严,“紫禁城如此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他牵起沈确的手,走向下一位妃嫔的宫中。
周妃、淑妃、丽妃……她们都深知康妃的遭遇,对于沈熹这个养不熟的皇子心中忌惮,却也不敢怠慢了他。沈熹与沈确的日子并不算难过,除了感受不到半点人间温情,与其他金尊玉贵长大的皇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安稳。
对兄弟二人而言,他们对父皇的妃嫔给予他们母亲般的关爱已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对安定的生活却是一直向往的。他们只是寄养在妃嫔宫中,没有哪位愿意将他们认做养子,甚至连真心想将二人留下的都没有。
但凡有孕或有什么其他的由头,她们便会自认自己对皇子照顾不周,向皇上提议让二位皇子换一处居住,皇上对这两个儿子并没有什么感情,自然应允。
五年,二人辗转多次,从一开始的伤心不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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