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月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扶手雕花。目光扫过室中陈设,处处合她心意,心下那点慌乱,倒也慢慢定了下来。
她还记得,上一世她也曾和母亲来过这崔家,那时的她在王府备受折磨,而姐姐却随着皓楠哥哥,住在这宽敞又明亮的新居内。
新居里,所有的一应摆设,都是按照姐姐的心意侍弄的,当时的她,心里悔恨,她实在想不明白,凭什么好运总像檐下燕,偏偏落在姐姐肩头,不过是嫁了个父亲的穷门生,竟也能过上如此体面的生活。
她扬眉,扫过身侧娟绣的芙蓉屏风,又望向窗下摆着琳琅满目,尽是最新款式胭脂粉黛的妆奁,她此刻安心的意识到,这一切都已经是她的了,且一应摆设也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即便皓楠哥哥再发现什么又如何,如果没有她,他哪里来的今日风光;如果没有她,父亲又怎会独独对他刮目相看。
思及此,陆如月紧绷的背脊也缓缓松了下来,她起身朝她最爱的妆奁走去,拿起一支金钗在凌乱未梳的发髻上比划起来。
菱花铜镜里的面容娇艳明媚,金钗在秋日的映照下,闪亮亮的耀着金光。
陆如月一遍遍摩挲着头上的钗环,恨不得将它们融进体内,让别人永远也夺不走。
钗环的钗头扎的陆如月头皮生疼,而恰好这时,被叫走的春儿小跑着回来,她脚步匆匆,推门而入。
“夫人......不好了。”春儿一进门便来到陆如月身侧,喘着粗气低声道。
陆如月斜眼瞪了一眼春儿,然后移开视线,继续欣赏镜中富贵逼人的自己,“说吧,皓楠哥哥找你何事?”
“夫人,大人问我夫人昨夜去了何处?”春儿面色慌张的说。
陆如月早已猜到,此时扭过头,笑着望向春儿问:“那你如何回答?”
“我说,昨夜夫人不过是去街上随便转了转,没去何处,但大人听了,似乎并不信,他......他让奴婢转告夫人一句话......”春儿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有如蚊蚋。
陆如月眉头紧蹙,一下没了刚才的从容,她狠狠地剜了一眼春儿,怒道:“有话快说,难不成还要等着我赏你板子,你才要开口?”
春儿立时打了激灵,磕磕绊绊的边回忆边说,“夫人,大人说,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1】,夫人已浊过一次,若再执迷不悟,夫人怕是再无山泉庇佑,到时别怪他出清门户。”
一字一句,有如雷霆闪电,一道道的劈在陆如月的心头,她刚刚还浅翘的嘴角,此刻僵硬的无所适从,皓楠哥哥竟对她说出这么重的话?
“山泉水浊?出清门户?”陆如月转头重新看向铜镜里的面容,眸中的瞳孔剧烈震颤,她再次扶向头上钗环,钗环因她的剧烈颤抖发出叮铃响声。
“做梦!他做梦。”
“想要将我赶出崔家,他做梦!”
陆如月嘶吼过后,便让春儿给她梳洗更衣,“备车,我要回趟娘家,看母亲。”
“夫人,您不是前两日才瞧过娘家夫人......”
春儿的话还没说完,陆如月便怒瞪向她,但这次她的戾气很快收了回来,她轻拍了拍春儿的肩膀道:“皓楠哥哥想出清门户?我需要母亲的帮助。”
“可娘家夫人现在那样子......怕是也帮不上夫人。”春儿以为她家夫人是病急乱投医。
陆如月却完全不在意道:“谁说母亲帮不上,母亲帮得上,还记得母亲刚在陆家掌家时买的那个丫头吗?”
春儿闻言,瞳孔巨震。
“夫人,你是说......”
“父亲,是个爱要面子的人,你说,如果我既能让父亲维持脸面,又能借她人之手重掌陆家,皓楠哥哥还有多少底气,将我出清出门?”
“可是夫人,那丫头......当年娘家夫人没少磋磨她,她能乖乖听夫人您的话吗?”
“她不听也要听,别忘了,她的卖身契,如今在我手上。”
“行了,快去备车吧,今日父亲休沐,正好能与父亲好好聊聊。”
“是!”春儿领命退出,小跑着去院外备车。
镜前,陆如月随手在妆奁里挑了一件不起眼的珠钗,放在腰间,然后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番衣角,这才款步迈出,乘着马车,朝陆家去了。
而与此同时,陆如年在倾欢居内,收到了梅儿给她带回来的战果。
赵清欢收下了她递出的利刃,陆如年端坐在上首位轻轻颔首,全然摆出了一副高坐钓鱼台,隔山观虎斗的架势。
一切好像都在她的掌握中,除了“沈肖灿”。
她从今日起床就一直在想,如果崔皓楠已经脱离了主线,对她有意。
那沈肖灿是不是也受了剧情扭曲的影响......所以才让她看到了那一幕,她在等沈肖灿来倾欢居,她正巧可以当面直问,知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可偏偏,今日沈肖灿依旧没露身影。
她摩挲着手里的红瓷瓶,看着院外傻呆呆站在那里的墨白,眼白翻了个底朝天。
墨白不是最喜欢和墨雨插科打诨,交手切磋吗?
今日怎么不知去揶揄揶揄墨雨,反倒老老实实的守在倾欢居,一动不动。
无趣,无聊,无良,无德......
若沈肖灿真是亲口告诉她,他当日是不受控制的......她会信吗?
陆如年随即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红瓷瓶塞回腰封,端起身侧的茶杯,一饮而尽,警告自己不再多思。
就这样,陆如年和沈肖灿同住一府半月有余,却一面未见,一言未说。
陆如年心中的怨气此刻也算是憋闷到了顶峰,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狠狠的将沈肖灿的名字从她的心头划去。
什么惺惺相惜,什么同病相怜,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被摩挲得光滑如镜的扎眼红瓶,这会儿也被陆如年丢进了一个上了锁的木匣里,交由燕儿帮她归置,她决定要再重新制毒,制一种比‘穿肠散’更好用的毒,既不会烦扰她的心绪,还能够只唯她所用。
就这样,陆如年跟燕儿和梅儿又交代了几句,再次闭了关。
这一次,陆如年制毒所需的用料变得更狠,换烛火比之前换的更勤,那用于试毒的老鼠,死得更快......但没人敢打扰陆如年。
生怕,王妃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抓进去试毒。
“哎,你说王爷和王妃这别扭也闹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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