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喝了两杯威士忌才出门。不够醉,大脑清醒得可恨,每一根神经都指向同一个名字。但他需要这两杯酒垫底,需要酒精烧过喉咙的那一点热,来替他说那些清醒时说不出口的话。
车停在金欢公寓楼下。他抬头看那扇窗,灯亮着。
首尔的十一月,夜风已经带了刀。权至龙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靠在车门上,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到她的名字,停了一瞬,然后按下去。
“喂?”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隔了电流和十几层楼的距离,听起来有一点失真。权至龙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分。
“金欢。”
“嗯?”
“我在你楼下。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现在?”
“现在。”
“很晚了。”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权至龙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轻轻的。然后她说了一句“等我一下”,挂断了。
单元门推开了,金欢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裙,外面套了一件长到小腿的羽绒服,走到他面前。
“什么事?”
权至龙看着她。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他想了一路的话,想了一万遍的措辞,在这一刻全部堵在喉咙里。
“金欢。”
“嗯。”
“我追你这么久了。”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一点,但金欢听清了。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看着地面。
“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金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很平静。
“看出来什么?”
权至龙愣住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她说。
四个字。权至龙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难以忍受的感觉......像是你捧了一颗心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递到那个人面前,她看了一眼,说:这是什么?
“朋友?”他的声音哑了,“你觉得我们这样是朋友?”
“不是吗?”
权至龙往后退了半步。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
“你给朋友做红烧排骨?你给朋友配护嗓茶?你——”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你跟朋友每天从早聊到晚?”
金欢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金欢,你看着我。”
“你说,你对我,只是朋友。”
金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带着酒精的热度,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不解和委屈,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她的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握紧了。
“只是朋友。”她说。
权至龙没有移开目光,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是终于听懂了一个笑话的包袱。
“好。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金欢。”
她没有应。
“你的耳朵红了。”
金欢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耳朵,她把手放下,但已经晚了。权至龙没有回头看她这个动作,他只是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车门。
引擎发动,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权至龙开出了三个街区,然后在路边停下来。
他没有哭,只是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额头抵住手背,在首尔的深夜里坐了很久很久。他把自己的真心捧了一路,捧到金欢面前,然后她看都没看一眼。
他发动车子,没有回家,开到了江南那家常去的club。灯红酒绿,音乐震耳欲聋。权至龙坐在二楼的卡座里,面前摆了一排酒,没有叫人陪。有人认出他,过来敬酒,他来者不拒。有女生坐到他旁边,香水味浓得呛人,他看了一眼,没有赶人,也没有说话。
有人拍照了。他看到了镜头,但没有挡。爱拍就拍。爱怎么写怎么写。
权至龙和金欢?没有这个人。
第二天,照片就上了热搜。“GD夜店搂妹”“权至龙深夜买醉”“GD疑似新恋情”。评论区热闹得像菜市场,有人骂女生蹭热度,有人说不意外他一直这样。
金欢看到了。
她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亮着,那条热搜挂在榜一。她点开照片,权至龙靠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生,妆容精致,身材很好。他的表情看不清,灯光太暗,但她认得他握着酒杯的手势,指节分明,腕上的链子是她见过的那条。
金欢放下手机,继续剪下一期视频。
素材是上周拍的,她做了一锅卤味,对着镜头说“朋友们,这个卤味,香料比例是关键”。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笑得没心没肺,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按了暂停,把脸埋进手心里,留下了一行泪,是她先主动放弃的。
权至龙用工作塞满每一天。
早上八点到工作室,凌晨三四点才离开。Teddy早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戴着耳机坐在调音台前了,头发乱着,眼睛下面青黑一片,面前的咖啡是凉的,不知道放了多久。
“至龙啊,你昨晚没回去?”
“回了。又来了。”
录音的时候,权至龙的要求变得苛刻到不近人情,太阳看不下去,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差不多了,已经很好了。”
权至龙摘下耳机,没有看太阳,只说了两个字:“重来。”
练习生来送咖啡,手一抖洒了几滴在调音台上。权至龙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让那个十七岁的男孩差点当场哭出来。
从那以后,没人敢主动进他的工作室。
太阳跟CL在走廊里碰头。CL端着咖啡,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又开始了。”
太阳苦笑:“这次比以前都严重。”
“以前是心情不好。这次是——”太阳想了想,“心被挖了一块。”
“因为金欢?”CL问。
太阳点头。
“分了吗?”
“好像根本没在一起。”
CL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太阳不知道怎么接的话:“那比在一起了再分手还惨。因为连失去的资格都没有。”
练习生们在私下里传:最近别去GD前辈的楼层。经纪人跟Teddy诉苦:你能不能劝劝他,再这样下去人都要熬废了。Teddy去敲了门,权至龙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笔,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金欢的名字。Teddy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关上门走了。
“出来喝酒。”
李朱赫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权至龙坐在那家他们常去的club角落里,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排瓶。空了好几个,还剩两瓶没开。他的头发乱着,眼睛红红的。
李朱赫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权至龙看着他倒酒的动作,忽然笑了:“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了?”
“还用问吗。”李朱赫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面前的杯子,“金欢。”
听到这个名字,权至龙的笑容消失了。他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辣得他皱了皱眉。
“洙赫。”
“嗯。”
“你说,她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给我做红烧排骨?”
李朱赫没接话。
“你说,她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给我做果脯肉干?为什么要给我配护嗓茶?为什么要每天跟我分享她的日常?”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像要把这些天攒的所有疑问全部倒出来。酒意把他的理智泡软了,那些白天被骄傲锁住的话,此刻全部挣脱出来。
“你说,她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
“这不是你讨来的吗。”
权至龙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朱赫端着酒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说她给你做红烧排骨,是你发消息问的;你说她给你做果脯肉干,是你看到她给我做了,然后要的;你说她给你配护嗓茶,是你先说嗓子不舒服,她配的;你说是她跟你分享日常——”
他放下酒杯,看着权至龙。
“是你先给她发窗外的云,是你先给她发家虎刨土的视频,是你先给她发今天天气很好你吃了吗。是你先找她,她才回你。权至龙,你仔细想想——她哪一次主动过?”
权至龙的嘴唇动了一下。
“所以这些美好,”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都是我硬讨来的?”
李朱赫看着他。
“讨来的怎么了?”他说,“讨来的糖,它就不是糖了吗?讨来的糖,它就不甜了吗?”(1)
权至龙低下头,盯着面前的酒杯。
“甜的。”他的声音很轻,“很甜。”
“那不就完了。是糖,吃就完了。你管它是讨来的还是人家主动塞给你的?”
“可是——”权至龙抬起头,眼眶红透了,“她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讨了?我愿意讨,我愿意一直讨,讨一辈子都行。她为什么连讨的机会都不给我了?”
他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
“为什么?”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权至龙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只是觉得视线忽然模糊了,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桌面上。
一滴,又一滴。
李朱赫看着他——骄傲到骨子里的权至龙,从不在人前示弱的权至龙,此刻像一个被抢走了糖的孩子,哭得无声无息,哭得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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