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断是子夜时分回的家。
执行任务的地点离金阁不算远,赶在明日封锁城门搜查前,崔雪断连夜带伤赶了回来。
夜深露重,他动用轻功一路飞檐走壁回到金阁,因此又牵动了不少伤口。
房檐之上男人的落脚声比鸟还轻。
星明月清,家中烛火已熄。崔雪断站在门前,面上犹豫之色闪过。花芜尽怕是已经入睡,他不太好打扰。
随之他斜了眼自己后肩的伤口,那里已经血肉模糊,如若再不处理的话怕是会更加严重。
徘徊几分,崔雪断轻手轻脚地用剑挑开了门拴。
回到屋内关上了门,崔雪断回身,只见眼前正对着的床帐内有个人影侧躺着,薄薄的一片照在窗外透进的月光下。
他凝望良久,无声靠近桌子,吹了火折子点亮一根烛火。
崔雪断先褪下了外衣,动静窸窣里无一不透露着小心翼翼。
花芜尽睡眠浅,稍微一点动静就让她醒了过来。她往外看了眼,微弱的烛光映照出男人的轮廓,只凭模糊的影子花芜尽也能认得出来是崔雪断。
他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揉了揉眼,想起身边的小猫儿便用手去寻。果不其然,想来小猫是被崔雪断的动静吓到跳下床去了。如今身边空空如也。
崔雪断为人穷凶极恶,可别一个瞧不爽就把猫杀了。
花芜尽愈想愈怕,掀开被子撩开床帘,身着一身素寝衣暴露在床外。
女子身影娉婷窈窕,在夜中如行鬼魅,缓缓走来。雪衣似寒冬弱柳,飘渺若烟,崔雪断呼吸一滞,只闻鼻端一阵幽幽馨香萦绕。朦胧浮动。
他移开错乱眼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待花芜尽走近看清眼前情景时,她愣住了。
崔雪断剥去一半上衣露出了健壮的臂膀,上面血迹斑斑,伤痕遍布,尤为恐怖。
而崔雪断仅靠一豆烛光摆放在桌子上,依稀借着微弱的光亮在上药。
依旧是那个药匣,崔雪断勉强把药粉洒在肩上,额头上冷汗直出,他却一声不吭。
感知花芜尽靠近,洒完了药粉,他漆黑的眸子朝她看了一眼,声线沙哑,“我吵醒你了。”
花芜尽抿唇不语,只顾着蹲下身子低头去寻小猫。
可是下面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视线所及只有崔雪断的黑色衣摆和靴子。
直到崔雪断稍弯腰用手勾起另一侧脚边的一团毛球,递在她眼前。
“在找这个?”
男人指骨瘦削修长,手背泛着淡淡青筋。有力的手掌托着柔软的猫咪,短密的毛发都从他的指缝中冒出来。铁汉柔情。
花芜尽惊啊了生,把猫儿接到怀中生怕崔雪断对它有什么不善之举。
女子素衣温香,花芜尽去搂猫之际,胸前衣料擦过崔雪断的手指。崔雪断手指一颤,而后捏紧拳头垂下。
他看向她怀中的圆球,“这是……猫?”
花芜尽站起身,全身戒备,冷硬答道:“是药婆送给我的,你不准赶它走。”
想不到崔雪断完全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吗,同意地很利落,语气平淡,“你喜欢,便养着吧。”
花芜尽看了他一眼,他如今坐在凳子上,比站着的她矮一大截。花芜尽无意间瞥见他血红的耳廓。
崔雪断还在继续上药,花芜尽看到他的背后还有伤。他自己上药恐怕够不到那片伤。
由于花芜尽盯着崔雪断看了小会儿,引起了崔雪断的注意。
他说笑似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盯着桌面上的那抹烛光,“看着我做甚?要给我上药?”
花芜尽后退几步,瞪他一眼,“才没有。”
她说罢就抱着猫转身继续回去睡觉,谁料崔雪断低下头,叹息似的说了句:“那就罢了,我够不着背后的伤,只好去找药婆了。”
花芜尽停住了脚。
药婆曾经说过有些人在夜晚受伤或者发病就会经常来叨扰她。
药婆年纪大了,入睡困难,如今夜深怕是已经睡去。如果被崔雪断吵醒,岂不是误了睡眠。
她犹豫着,手指互相掐着。最后花芜尽像是泄了气般,弱弱叹息一下。自顾自地去把屋内所有烛都点上。
“你不要去找药婆,我给你上药便是了。”
崔雪断目的达成,乖乖把手上的金疮药搁下。有点得意地彻底把上身的衣裳解开,露出整个后背。
他没骗她,后背底下的伤口他确实摸不到。如果花芜尽不在的话,他的确会去找药婆治疗。
屋内灯火如昼,深夜伸手不见五指的竹林里立起一栋烛屋。
花芜尽素指悬在药匣子上,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药。
崔雪断盯着她无措的指尖,随后他用手指轻轻把她的手指弹开,从匣子里方才她手下的位置取出一支长瓷瓶药。
“用这个。”
花芜尽被他的手凉到,甫一接触的瞬间她的手就如触电般跳开。随之而来的,还有尴尬。
拿了药,花芜尽站在崔雪断背后,开始凝瞩着他身上的一道道伤痕。
烛光很亮,照着他旧伤新伤交错在一起,血色蜿蜒,皮肉翻卷,深如沟壑。
花芜尽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同时伴随着头皮发麻。
说到底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接触到男子的身体,花芜尽发现崔雪断的肩很宽,后背紧实,肌肉壮硕。无论是胸前还是手臂肩头都鼓鼓的,这些都是他穿上衣裳看不出来的。崔雪断习惯穿黑衣,非但不壮,还衬得他看起来高瘦苗条。
继续打起精神,花芜尽拧开药瓶盖子,面庞朝着崔雪断的伤口凑近。
她闻得到上面的血气。
花芜尽无意识间轻棉的呼吸打在崔雪断的伤口处,灼热的那处由此变得更加瘙痒,崔雪断忽然被刺激到,差点儿喉间溢出羞耻的荡声,整个人变得坐立难安起来。
好奇怪。
她一接近就好奇怪。
崔雪断余光能看到她雪白的衣袖和薄薄的衣摆。以及若有若无,似近似远的暗香。
还未等他从花芜尽的触感上回过神来,背上就传来药粉撒上的灼痛。
“唔……”
这次崔雪断没忍住不小心叫了出来。
花芜尽被他这声吓得手一抖,更多的药粉也就堆在了伤口里。她情急之下用嘴去吹,想把多余的药粉吹走。
绵绵不断的丝柔气息吹在伤口之上,仿佛深入骨髓直达到天灵盖,崔雪断浑身颤栗,皮肤上冒起鸡皮疙瘩。
“别动!”
他一把从后面反捉住花芜尽的手腕,呼吸沉重急促。
花芜尽人傻了,举着药瓶的手有些颤抖。目光落在崔雪断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崔雪断也僵在原地,掌心下传来的细腻甚至比背上的疼痛感还来得鲜明,让人心惊。
他意识到方才自己的语气可能有点凶,怔怔松开花芜尽的手,放柔了语气,“咳……我是说,别吹了。”
崔雪断把手放在膝头,眼神无辜地盯着自己的手,又说了句:“痒。”
花芜尽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忍着手腕上残留的不适感,“哦。”
烛火摇曳,夜流静声。
花芜尽勉为其难地给崔雪断上完了药,还要给他包扎。她一圈圈地把纱布从崔雪断的肩背环过,其中几个动作看起来像是从背后抱住他。
崔雪断赤果的后背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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