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的男人，钟明再熟悉不过，镜子中的他总是一副阴郁的面容，可在这幅画中，即使看不到脸，也能想象得到那应该是一张柔和的笑脸。
“是她画的？”
“这是她画的七年前的你。”
刘峰坐了下来，“七年前，你还是一个刚满18岁的孩子，那年你失去了母亲，从此性情大变……”
他仔细观察着钟明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缺口，去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钟明听到他提起曹婉君，这才收敛了嘴角略带嘲弄的笑意。
其实，他和刘雨盈很像，如果说刘雨盈的母亲对她是冷漠，那么曹婉君对钟明就是忽视。
他所得到的一切都要排在黎夜之后，他甚至怀疑过自己并不是曹婉君的孩子，并开始幻想自己的亲生母亲会在某一天出现，心疼地将自己抱入怀中。
可母亲就是母亲，那条隐形的脐带永远会缠绕着他，从生到死，从死到生。
钟明坐起身子，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没错，我是杀了黎夜和黎季常，但你们说我杀了刘大海，证据呢？”
刘峰微微一笑。
“连环杀人的凶手一般都会在作案时不可避免的留下记号，而这种记号就是凶手的身份证。”
刘峰微微一笑，“我们对黎夜验尸时，在他的脖颈处，发现了两道贯穿伤的痕迹，其中一道是你刺的，另一道是你抓着刘雨盈的手刺的。
你刺的那道，刀身略微向下，在黎夜颈骨处留下了一道轻微的划痕，不明显，而在你补上刘雨盈那把更宽的剔骨刀后，伤口被完美覆盖，如果不将整个脖颈处的皮肉剥离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所以呢？”
“所以我们重点检查了刘大海的颈骨……”
钟明神色自若，刘峰却注意到他在桌上敲击的手指略微停顿了一下。
他在回忆。
刘峰几乎是一瞬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他在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在刘大海的伤口上留下同样的痕迹。
多年的刑讯经验，刘峰见过各种各样的嫌疑人，清楚地知道某些没干什么坏事的人，面对警察刻意的逼问，会立即否认。
而做了这事的人，则会下意识地回忆当时的细节，这是天然的生理和心理反应，并不受嫌疑人的控制，哪怕他伪装得再好，都会有一丝破绽。
只要抓住这一丝破绽，就有机会撬开他们的嘴。
刘峰紧盯着钟明，淡淡开口，“很不巧，刘大海的颈骨上，也有这样的痕迹。”
他拿出那把钟明袭击黎季常时所用的匕首，这把匕首通体银白，刀柄固定螺丝的凹槽处，还残留着深黑色的血迹。
隔着物证袋，刘峰抚摸着这把刀身的弧度，“我们对刘大海的伤口和这把刀也做了对比，经过模拟实验，这把刀，刀刃的宽度和长度，和刘大海的伤口如出一辙……”
钟明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闭了闭眼，“不用说了，是我杀的。”
审讯室中，摄像机和录音设备忠实地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刘峰点点头，“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杀他。”
“不为什么，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死了，就算我不杀他，他也会冻死。”
“既然他横竖都会死，你为什么会动手？”
“因为我想让他死，他就立刻要死。”
钟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属于凶手的表情，如果让那个一开始就坚信他是个好孩子的孙教授来看，绝对再也说不出那番话。
他好像一个被洗脑了的疯子，自顾自地说道：“刘大海，就不该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活着。”
刘峰问出想要的答案后，将后续的审问工作交给了队里的其他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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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的时候，刘峰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他刚点燃一根，就被林晓东从嘴边掐走，几下捻灭。
“峰哥，你身体还没好利索，不能抽烟。”
“臭小子，还管上我了？！”
林晓东就立刻耷拉个脸，“峰哥，你不知道，自从我给你打了那个电话，队里的人都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我要是还敢让你抽烟，大家不得扒了我的皮！”
看着林晓东夸张的表情，刘峰不由失笑。
“对了峰哥，你怎么就那么笃定刘大海是钟明杀的？
除了刘大海尸骨上的那一道痕迹，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吴专家都说了，就算刘大海的颈骨痕迹和黎夜高度相似，也不能证明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确实，当时吴建华明确指出，尽管在刘大海的尸骨上发现了类似的痕迹。
可是刘大海的尸骨在河底浸泡已经超过七年之久，能够得到的线索极为有限，并不能简单地就断定这两人就一定死于同一凶手。
“他太着急了，着急想要和刘雨盈撇清关系，本来他可以咬死不认识刘大海，但在我提起刘雨盈的继父是刘大海时，他却丝毫没有意外，很明显他知道我在说什么。”
“而我一开始并没有提刘大海已经死了，别忘了，在结案之前，他还只是个失踪人口。”
“也就是说，钟明一开始就跳进了你的圈套……”
林晓东目瞪口呆，“峰哥，你也太阴险了吧！”
刘峰眉头皱起，巴掌猛地朝林晓东的脑袋拍去，“臭小子，胡说什么呢，这叫兵不厌诈好不好！”
“我错了，峰哥，别打脑袋！我本来就笨，再打就更笨了，到时候破不了案怎么办！”
“破不了案我也不帮你……”
气氛逐渐轻松起来，二人聊着聊着刘峰突然交代道：“虽然有时候嫌疑人的口供很重要，但是在办案的时候，还是要用证据说话，把证据链做扎实，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那还不快去整理案卷！”
林晓东揉着脑袋走了，常年面对着的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这样轻松的闲聊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放松。刘峰叹了口气，还是再次点燃了那支香烟。
尼古丁的味道莫名地能把他从那种沉郁的情绪中解救出一些，虽然到现在为止，案子已经基本算得上是圆满告破。
可刘峰始终觉得钟明没有必要否认爆炸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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