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点白的时候,桑晚就醒了,准确的来说,是气的一晚没睡。
究其原因,就是她那个无赖舅父舅母竟然想要霸占她这间爹娘留下的小房给他们儿子将来娶媳妇用。
用他们的话讲,她一个姑娘家,将来迟早是要嫁人的,这屋子空留着也是没用,不如给她表哥留出来娶媳妇用。
是了,她的表哥现在二十有余,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整个一村里的二流子,她真想问问舅母,谁家姑娘会愿意嫁给你儿子这么个废物东西?
不仅如此,还假装好心要帮她说亲,实则就是想要把她赶紧弄走,好把房子空出来让给他们。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桑晚本来顾及着这点亲戚颜面,没想到他们却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她决定再有下次,她就跟他们撕破脸,谁也别想好过!
左右也是睡不着,桑晚索性起床洗漱,喂完鸡鸭后准备上山菜摘点野果药材去集市换钱。
桑晚所在的临水村依山而建,绵延不绝的山脉巍峨耸立,山中充裕有余,自从爹娘不在后,她就经常上山采一些药材,猎一些牲畜去镇里换钱。
珍贵的药材往往在深林之中,虽然伴着未知的危险,但收入实在颇丰,久而久之,桑晚倒也练就了一幅好身手。
昨日下了一场大雨,山中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水汽,脚下泥土湿泞,桑晚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走的着实不太顺畅。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一个没注意她脚下踩空,不慎摔倒在地,背后的竹篓也滚落在一旁,她跌倒在潮湿的林地上,沾了一身的泥土。
她暗叫了声倒霉,狼狈的爬了起来,那竹篓跌落的地方正是个小坡下面,桑晚拍了拍手,顾不上许多,小心寻着小坡下去。
从草丛堆儿里看见掉落的竹篓,弯腰捡起的瞬间,一只苍白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救我,求你......”
“啊!”桑晚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一把挥开,用力太大,连带着身子也向后一仰,跌坐在地。
这惊吓程度不异于白日见鬼,惊魂未定间,她也顾不上跌倒后身上的疼痛,哆哆嗦嗦撩开面前的杂草,看见了那只手的主人——一个满身血迹的年轻男子。
他面朝下趴在地上,只露出半边侧脸,穿的是件白衣,但眼下早已被鲜血染红,连他身边的泥地也被染成血红一片。
还好还好,是人不是鬼,桑晚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伤成这样,是让这林中猛兽之类的扑咬到了吗?
“喂,你、你还好吗?”
话一出口,桑晚就想咬自己舌头,这人都快死了,肯定不好啊。
但男子没有再回复过她,他一边脸颊贴地,双目紧闭,看上去就跟死了一样,刚才抓她那一下如同诈尸一般。
桑晚犹豫了一下,颤颤巍巍的伸出了一指放在他的鼻子下,清浅的呼吸扫过她的手指,她这才确认这人没死。
不是诈尸就好,桑晚默默念道。
这人看上去比她要大上一些,约莫二十出头,虽然现下狼狈不堪,但能看出这是个极为英俊的男子。
身量高挑,眉眼精致,鼻梁挺拔,面庞轮廓分明,额上一抹鲜红如火的纹饰,漆黑的发散开铺在身上,宛若传言里的鲛人一般貌美。
桑晚从未见过如此貌美之人,不禁多看了几眼,这深山老林,她要是不管他,他恐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不是多爱管闲事的人,而且这人来路不明,浑身带伤,半死不活,说不准是惹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捡走他说不准还会连带她一起陷入什么危险之中,救他的变数太大了。
可……这么好看的人,死了又有点可惜了。
但桑晚只犹豫了一瞬,最后决定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救他一命,毕竟人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桑晚如是想道。
想要救他就需要带他下山,桑晚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形,不知道要比她高上多少,恐怕是个很大的力气活。
桑晚叹了口气,突然有点后悔救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桑晚手上动作还是没停,架起他来,费力的把他背了起来,好在之前干农活练了一身力气,才能勉强背的动他。
也顾不上他身上的血渍会染自己一身,背上后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向山下走去。
等下了山,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他的血染成了红衣,几乎已经看不清她衣服本来的颜色了。
往家走的时候,远远碰见一人,只听那人高声问道:“晚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桑晚气喘吁吁的抬头,看见来人,是同村的李叔,李叔当年和她爹交好,爹娘去后,平日里对她也是颇为照顾。
“李叔!快、快帮我搭把手,我要撑不住了。”见是熟人,桑晚急急唤他。
李叔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赶来,看清她身上的血后,惊诧道:“你这身上怎么都是血啊?”
“不是我的,是他的。”桑晚扭了下头,示意她身后还有一人。
“哎呦造孽啊,这孩子怎么伤的这么重啊。”李叔边说边把他接了过来背在自己身上,桑晚顿时如同卸下一个重担,瞬间轻松了不少。
“不知道是怎么弄得,可能是被野兽咬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对于李叔,桑晚没有顾及,顿了顿又道:“总之,救人要紧。”
“对对,救人要紧。”
李叔背着他到了她家,她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找到村里通晓医术的马伯伯,她敲门敲的急,马大夫从梦中惊醒,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六旬的老头慌慌忙忙,衣衫都来不及搭理,匆匆开了门,就见桑晚一头大汗的站在门口。
“桑晚啊,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桑晚来匆忙解释道:“马伯伯,有个人快不行,你快跟我去看看他吧!”
“好好好,你别急,我拿下药箱。”马伯伯见此也没再细问,慌忙拎了药箱跟着她跑回了家。
可怜了马伯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她的催促下愣是跑出了健步如飞的感觉,等到了地方,连气都喘不匀了,像是死过了一遭。
桑晚见了也有些过意不去,但人命关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您快看看他,还有救吗?”
床上的人一袭白衣被血染红,根本看不出是哪里受的伤,乌发散乱,有几缕混着泥土凌乱的黏在脸上。
马大夫瞧见这人状况,才知道桑晚为何这么急促,怕是再不快点,这人真就断了气。
他伸手诊了诊他的脉象,杂乱不堪,蓦地皱起了眉。
桑晚和李树站在一旁,屏气凝神,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桑晚,你把他衣服脱了,要小心些,恐怕都黏在肉上了。”
“我?”桑晚迷茫的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太好吧。”
桑晚有些扭捏,给一个大男人脱衣服什么的,她哪里干过。
“哎呦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当前!”马大夫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心思,急的直拍大腿,“李二干活太粗,得你来,别推辞了,除非你真想看他死。”
桑晚怕他气的撅过去,连声应道:“好好,我知道了,您别急,我这就来。”
马大夫气的直吹胡子,刚刚到底是谁急?
桑晚一鼓作气,慢慢扯开了他的衣襟,看到他身体的一瞬,她就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觉得触目惊心。
入目先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腹部一道像是被刀剑捅伤的伤口,甚至深到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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