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散……是什么东西?”裴蘅眼中的茫然更盛。
南瑛愣了一下。
盯着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企图从中找出一丝装傻的痕迹,但什么都没发现。
“你不知道?”她声音拔高了一点。
裴蘅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又无辜。眼角那抹泪花,已经被滚烫的体温蒸干了。
“就是……”南瑛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这事不太好解释,自己当初也是看春宫图才勉勉强强拼凑出来的。咬了咬唇,磕磕绊绊地解释:“额……那种……男女之间的……”
裴蘅凤眼微眨,愈发茫然。
“你没听过男女之事?”南瑛急了。
这人刚刚不还说看过那种书吗?难道都是在骗她?
裴蘅眼神滚烫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没,耳垂更是红得能滴血。声音微不可闻:“……没、没有。在下家中……无人教导这些。”
南瑛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蘅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他咬住下唇,呼吸变得又急又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快要破体而出。
她微微闭眼,将心里头那点羞涩压下去,视死如归地一股脑说了出来:
“就是——你见过村里公狗趴到母狗身上没?或者马棚里种马配种?公的爬到母的背上,那什么……进到那什么里头……然后……”她两手拇指对在一起,弯了弯,又觉得不太对,干脆一掌拍上另一只手背,“反正就是那样!”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裴蘅视线落在她扑着睫毛的脸上,目光还是灼热的,但带着一丝冷静,似是听懂了。
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南瑛又听得他天真无辜的声音:“姑娘……合欢散同这个有什么……咳咳……关系吗?”
南瑛:“……”
这人还是自生自灭罢。
裴蘅垂在身侧的手指开始颤动,似是想摆手,但手伸到半空中时,又失了力气,瘫软了下去。
声音更是哑得不成样子:“姑娘……你、你还是先走罢……”
南瑛没有离开。
人是她救下的,那他半条命都是她的。好不容易遇到个看顺眼的,要是这会儿直接走了,反倒叫别人占了便宜怎么办?
手指微微探向袖口,裴蘅动作很轻地碰了下刀柄。只差一寸,就能将刀从刀鞘中拔出来。鲜血渗出的画面在他脑中闪了一下,很快又被按了下去——南瑛始终盯着他看。
那只手松开了袖口,转而从地上摸了一根枯树枝。
一切发生得太快。南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攥住树枝,猛地往自己受伤的掌心一搓。
“你干什么?!”
她一把拽住他的手。布条下渗出新血,混着泥土和碎屑,一塌糊涂。
裴蘅眼眶通红,声音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太难受了。在下、在下忍不了……”
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指腹被上面的刺扎破了,血珠子一颗颗往外冒。
南瑛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人身受重伤,又被下了合欢散,当真是可怜至极。
将布帛又撕下一条,她三下五除二地替他包裹好了那道伤口,速度比前两次都快。
这件齐胸马面裙是刚买的,石榴红的绸面,她喜欢得紧,还没穿过几回。此刻裙摆却已是破破烂烂,撕开的口子斜斜地裂到大腿,露出一截小腿,白得像刚剥了壳的莲藕。
低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抬眼时,却见裴蘅正目光定定地盯着她露出来的那截小腿看。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猛地别过脸去,耳根腾地红透了。
从他手里夺下树枝扔到一边,环顾四周——白桦林黑黢黢的,风穿过枯枝呜呜作响,像有东西在暗处窥伺。
这片林子白日里都少有人迹,更别提深夜了。谁知道那些黑衣人有没有同党?
夜已深,回府路远。若此时赶路,恐另生枝节。
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
低头看了一眼那袭破裙,视线又扫过靠在石壁上、呼吸急促的男子。
心里忽然有了计较。
破都破了,再破些又何妨?
咬了咬唇,把那点女儿家的羞意咽了下去。
“走。”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裴蘅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他的呼吸打在她颈侧,烫得她头皮发麻。
咬咬牙,南瑛半拖半架着他往前走。
她每次从将军府溜到镇上,都走这条路。不远处就有个山洞,位置隐蔽,洞口掩在几株老松后面。
将军府规矩多,有门禁之限,过时辰便不许出入。她先前赶不上回府的时辰,便去那里过夜。
*
山洞不大,约摸一丈见方。地上杂乱地铺着些干草,角落里还捆着几捆猎户留下的柴火。石壁上有人工凿出的几个凹槽,里头搁着半截蜡烛和一把生锈的火折子。
月光斜斜地漏进来,将两人团团包裹住。裴蘅身上的那抹滚烫,稍稍中和了些。但体温却渗出那层布料,直达她掌心深处,烫得她好几次想松手。
扶着他背靠角落坐下,南瑛自己站起身去生了火。
火光呲地跳了一下,暖烘烘地映在两个人脸上,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音。
她蹲在火堆边,咬了咬唇。
男女之事她没见过,但画本上那些图,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回事。
心里打的是另一副算盘。
族里给的期限就剩几天了。若是她带个男人回去,说这人已经是她的了。名分什么的倒是无关紧要,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二叔难道还能逼她嫁到刘家去不成?
至于这人愿不愿意……
她抬眼看向裴蘅。
他微微闭着眼,呼吸声还是急促的,胸膛更是起伏得厉害。修长的手指摸上领口,扯了几下后,又松了手。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层薄红跟涂了胭脂一般。
愿不愿意的,睡了再说。这人连男女之事都不懂,她稍微哄几句,指不定就落入她圈套。况且她现在是他救命恩人,他以身相报也是应当的。更何况此刻他虚弱至此,手无缚鸡之力,想来也反抗不了。
这样想着,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去。
“裴公子。”她喊了一声。
裴蘅睁开眼,眼眶红润,让人心生怜惜。
“你是不是很难受?”南瑛的声音压得更低。
裴蘅点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我有法子帮你。”
裴蘅愣了一下,声音发涩:“……什么法子?”
南瑛没急着上手。凡成大事者,必徐徐图之。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在心底给自己做了一番建设后,她这才缓缓开口:
“你且听我说——”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桃花眼微微上挑,眼里带着一点狡黠,“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听完不许跑。”
裴蘅神色愈发茫然,眼底的那抹红跳了一下。
“……在下洗耳恭听。”
南瑛心里一喜,歪头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生得好看。将军府的下人说过,军营里的兄弟也说过——说大小姐那双桃花眼一挑,半个营的人都挪不开眼。她从前不当回事,此刻却觉得,这副皮囊不用白不用。
“裴公子,你觉得我这人长得怎么样?”
心下盘算着,要是他敢答一句“丑”,她当即就让他曝尸荒野。
裴蘅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整个人僵了一瞬,耳根慢慢泛红。他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姑娘……生得很美。”
“那性子呢?”南瑛问得随意,手指却慢慢扒拉上他的衣袖。他还在发愣,对此浑然不觉。“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裴蘅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别开视线,“姑娘……侠肝义胆,心地善良……在下从未见过像姑娘这样的人。”
南瑛颇有些得意。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他毫无防备地往前凑了些。双眼如烈虎豺狼般直勾勾盯着他,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跳动的火光。
“那我问你——”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如果我做你的娘子,你觉得怎么样?”
裴蘅整个人愣住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耳根的红一路烧到脖子,连喉结都在微微滚动。
“……姑、姑娘……”他声音发抖,“姑娘这样的好人……在下、在下配不上……”
南瑛心里有了数。
他在推辞,但不是拒绝。
她看上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
“但我看上你了。”她语气笃定,整个人往前凑了凑,胸口几乎要贴上去。
眉头皱在一处,正思索着这种事情要怎么开始才更自然,忽觉小腹处被什么隔着衣料抵住,又硬又烫。
她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心中升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羞耻,又被她很快压了下去。又不是没见过小羊羔干那事,有什么好娇羞的?
裴蘅一僵。那张苍白的脸霎时红透,连脖子都泛了层淡粉色。他猛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她,睫毛更是颤得厉害。
山洞里很安静,外头偶尔传来一两声短暂的鸟鸣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他粗重的呼吸声在撞来撞去,被夜风吹到她脸上。
南瑛盯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很是自得。
“裴公子,”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一下下地拂过他耳侧,“你什么都不懂,但身体很诚实。”
说完,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她伸出手,开始解他的衣带。
那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两个念头——
其一,这男子的衣服怎么如此厚,脱下来倒是比女子的衣服更费劲些。
其二,若是今晚能一击即中,那是不是就不用招他入府了?毕竟她有没有夫君,族里人都无所谓,他们看重的是那个孩子。若是他入了府,照他这性子,也得被二叔他们欺负得体无完肤。她还得分心去照顾他,实在是麻烦。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裴蘅身体硬得像一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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