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他们在幼年期就被做了人体改造，由AI安排适配的义体。有学医天赋的，一辈子只能当医生；适合打球的，一辈子就靠打球糊口；脑子不灵光的，一辈子只能干体力活。都市地下城的规矩，一个人从出生起，人生就定死了。很不公平，对吧？只有住在瞭望塔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塔上人，才有资格自己选人生。”
芬格歪了歪头，又问：“那这里每个人都得工作？”
“所有人都一样，没得选。”
芬格没再吭声。他实在没法评判这规矩的好坏，可就眼下看到的、听到的来说，这个世界倒像是实现了某种另类的平等。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呢，路易斯？你是做什么的？”
“我为戴安娜做事。是她把我捡回去，给我取了名字。我每天的活，就是在城市各个角落转，找那些从瞭望塔掉下来的塔民。”路易斯的声音依旧平淡，“戴安娜是个好人。我以前就是台被扔了的废机器，是她在垃圾堆里发现我，重新拼好了我的身体。”
“你是机器？”芬格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信，“我完全看不出来啊，你也太智能了，跟真人没两样。”
路易斯气鼓鼓地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下芬格的脑袋：“我当然是机器。看着和人类一样，全都是模拟出来的罢了。其实我根本没任何情绪，不过是兢兢业业干自己的活，戴安娜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的声音轻了些：“我能这么人性化，不过是戴安娜太怕寂寞，给我装了情绪模拟程序而已。”
芬格绕着附近转了一圈，腿麻得快站不住，干脆抱住路边的路灯杆，突然抬头问路易斯：“我就纳闷了，你们怎么都把瞭望塔捧上天啊？我看你们这儿的人过得也不差，人人都换得起义体，想找个穷得叮当响的都难，再穷的也能混口饱饭吃。”
路易斯诧异地瞥他一眼，挑眉道：“那你猜猜，我们的货币是什么？”
“美元？黄金？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些一般等价物呗。”芬格随口答道。
“不对，是……”
路易斯的话还没说完，一辆摩托车突然疾驰而来，骑车的人手疾眼快，像逮小羊羔似的一把薅住芬格，直接把他拽上了车。
芬格刚想张嘴喊，结果满嘴的风灌进来，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路易斯瞬间跟只盯上猎物的豹子似的追了上去，她的直线加速居然比摩托车还快，眨眼间就快撵上了。她单手抓起路边摊贩的餐车，任凭墨西哥肉卷老板在身后哀嚎，抬手扔出去的动作轻巧得跟丢棒球似的。
餐车像颗流星似的划破半空，狠狠挡在摩托车正前方。
可那摩托车手车技绝了，车身跟条灵活的鱼似的，一个漂亮的漂移，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芬格被横搁在摩托车油箱上，骑车的人用大腿死死压住他的脖子，膝窝夹着他的脑袋，让他半分动弹不得。芬格被夹得喘不上气，只能胡乱挥着手去扒拉对方的头盔。
摩托车手显然被这苍蝇似的骚扰惹毛了，俯身用脑袋当圆头锤，精准砸在芬格的尾椎骨上。
“嗷——”
钻心的疼瞬间涌上来，芬格的主意识直接压过了布鲁斯的意识，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张嘴一口咬在对方的小腿上，跟只犟脾气的甲鱼似的，任凭摩托车手怎么敲打，死活就是不松口。
摩托车手被搅得没法好好骑车，车速瞬间慢了下来。路易斯趁这个空档，一个飞扑抓住摩托车的尾翼。摩托车手拼命转方向想甩脱她，路易斯干脆来个“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硬生生把摩托车机身往后掀了起来，只留两个车轮在原地空转。
摩托车手啧了一声，从腿侧摸出一把扁平的枪，对着路易斯的脑门扣动了扳机。
路易斯发出一声尖叫，直直跌倒在地。
摩托车趁机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等路易斯缓过神来，巷子里早就没了摩托车的影子。
可这会儿，路易斯压根没心思去追那个摩托车手，她的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堆莫名其妙的记忆：记忆里的她是个记者，身边有个长雀斑的黄头发男孩，还有个戴眼镜、总佝偻着腰的男人，那是她最好的两个朋友。他们仨为了挖新闻，上刀山下火海到处跑，跟瓜田里嗅觉灵敏的猹似的，逮着新闻线索就不放。他们还一起拿过普利策奖，那会儿的几个人，个个意气风发。
可再往后的记忆，就一片空白了。
「我是谁？」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路易斯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另一边，摩托车手骑着车在幽暗繁杂的小巷里七拐八绕，车技精湛得很，巷子里的障碍物被他轻松避开。芬格还死死咬着他的小腿，嘴里还不忘使劲磨两下，跟啃骨头似的。
最后，摩托车停在了小巷的尽头，一堵墙前。摩托车手非但没停，反而狠狠拧了油门，朝着墙面冲了过去。
反倒是咬着他小腿的芬格，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啊！”
尖叫过后，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在芬格眼前：来来往往的机器人挤成了奇异的人流，它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的像《机器人总动员》里的瓦力，有的却酷似《新世纪福音战士》里的初号机，卡通、写实、3D各种画风胡乱交织，拼出一幅诡异的同人图既视感，看得人眼晕。
摩托车手把车停稳，像抓一条滑溜溜却没那么灵活的鱼，硬生生把芬格从自己的小腿上拽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烦躁：“喂，别咬了，再咬你的牙可就保不住了，我这裤子都快被你咬烂了。”
芬格松口，面不改色地对着他呲了呲牙，一脸不服气，嘴角还沾着点对方裤子的线头。
“我觉得，不戴头盔跟人说话，是最基本的礼貌吧？”芬格擦了擦嘴，怼道。
摩托车手没接这话，反而冷冷抛出一句：“你是谁？”
“问别人名字之前，先报自己的，这也是基本礼貌吧，人贩子先生。”芬格半点不让，梗着脖子回嘴。
摩托车手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诧异：“你不认识我？”
“我凭什么认识你？你很有名？还是说你脸上刻着字，走到哪都自带招牌？”芬格翻了个大白眼，一脸嫌弃。
“哦，你不认识我啊。”摩托车手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拿捏着一股子故作深沉的腔调，“那我给你点提示，我是黑夜，我是复仇，我是……”
“……蝙蝠侠。”芬格想都没想，呆呆地接了话。
他这才凑上去仔细打量摩托车手，突然发现对方的头盔上有两个尖尖的小角。不是吧，这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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