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这样一个冷冷的回答,风听舟想破口大骂,但是又不敢,于是整个面部都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憋屈感。
“既然这样,我们就好好说一说。”
风听舟恐惧到极点,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大的勇气,他陡然拔高了声音,直视着窗外人,眼中再没有刚刚的胆怯。
“你有没有欠过我们风家什么债?”
虽然他觉得风家也不会为了这两毛三毛钱去杀人,但杀人的动机无非就几种。
为财,为情,为宝。
见那尸体摇摇头,他攥紧了袖子:“那你和我们风家人有没有什么感情纠纷?”
那尸体依旧在摇头,风听舟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是说,你偷了我们风家的宝贝?”
身为风家人,他自然是站在风家这边的,于是他便像是审问那般,嘴角挂出胜利的笑。
尸体不摇头了。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鲜活的少年,面色狰狞地伸出手,就要扑过来,但就在他闯入窗户的一瞬,却忽然定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拉住了他。
他停止了动作,目光不再僵直,淬上几分怨毒。
“不,我和你们风家人什么仇什么怨都没有,但那些怪物却说我这里有什么不烬骨!”
“他们用的是最怨毒的咒法,使我的血肉渐渐褪去。”
“我,我好恨,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被这副暴动一惊,风听舟瞬间跌落在地,他没有去擦额角的冷汗,而是回味着它的话,定定地看着眼前尸体。
忽然,他想起白日里兄长喊他去帮忙搬尸体时,眼底那抹凝重与疲惫。
他的神色再次变得恐惧起来,心底思绪万千。
若是不烬骨不在这人那里,若他们真的是找错了人。
想到这人的隔壁便是那个熟悉的少女,风听舟的眸底露出几分迷茫。
那么,风家真正想杀的人……是她?
联想到今日他哥做下的决定,风听舟的心一颤。
他们家,难道真有什么秘密瞒着他?
不行,他要回去问问他爹。
文淞是被一阵喧闹的谈论声吵醒的。
“那群风家人怎么都走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怕了吧。”
“那他们这次的大比还参加吗,看着领头的那个蠢货脸色不太好。”
她推开门,那里聚集了一群身穿金衣的弟子。
见到文淞,他们纷纷扭过头,露出八卦的目光。
被他们盯得不自然,文淞朝房内挪了挪。
卫观珩昨日消失后,到现在都还没出现,也不知去了哪里。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文淞最后还是决定问出声。
她看到领头的那人表情更加炙热了,那弟子左顾右盼,朝她招了招手,文淞疑惑地拧着眉,把脑袋凑过去。
“我告诉你啊,昨夜,这酒楼里发生了怪事。”
那弟子声音不大,但拔高了语调,勾起了文淞的好奇。
其它的弟子都是对视着,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闹鬼了。”
身后有个弟子露出了夸张的表情。
文淞弯着的腰僵直了一下,她压下心底那种不祥的预感,强行镇定下来回应道:“鬼,这里怎么会有鬼?”
但领头弟子的表情更加神秘:“谁说不是呢,但这可是我昨日出恭时看到的,你猜,这人是谁——”
文淞绷直心弦,装作茫然地摇摇头。
“不知道。”
那弟子面上非但没有泄气,反而更加兴奋:“哎呦,文姑娘,就是你隔壁的那位啊。”
隔壁?
想到昨日死了的那人,文淞有些头皮发麻,她僵硬着点点头。
并不惊讶的表情显得很奇怪。
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们那么早堵在她房前做什么?
文淞的长睫颤了颤。
“所以,文姑娘,可以偷偷告诉我们,跟你在一起的卫公子,究竟是谁了吧?”
那弟子将声音刻意压低几分,看着她的眼神明显没有刚刚那么炙热了,倒是多了几分冷意。
同样的,跟在他身后的那群人,也在这样打量着她。
文淞强行定下心神,不卑不亢:“你碰见鬼,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弟子唇角却是微微上扬,眉眼弯弯:“当然没关系,可是,若是我感受到了卫家的禁术,那就有关系了。”
文淞的手心冒出些冷汗,耳边传来他的声音:“而且,这法术在成为禁术前,可只有我们卫家的卫小公子有能力掌握。”
“我们这一行人中,没人会这种术法,可凑巧的是,文姑娘你身边的那位,也姓卫,而且还这么强。”
他故作思索了一下:“文姑娘,你不会是偷偷把我们卫家的老祖练成傀儡了吧?”
傀儡术,这种阴毒的术法,可是修真界人人唾弃的存在。
眼见着那弟子又凑近了几分,文淞的神色依旧冷静,只是额角冒出些冷汗。
而后,她清了清嗓子,朝着面前满是怀疑的弟子展露笑意。
“你想多了,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又恰巧同行而已。”
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若是让卫家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更加密切,那这些人肯定会更加纠缠。
文淞的睫羽微颤,平静地直起腰。
可就在这时,她却对上一双碧眸。
他站在人群外,不冷不淡,不悲不喜地看着她。
文淞的瞳仁颤了颤,忽然有些心虚。
这么远的距离,刚刚的话,他应该听不到吧?
果然,很快,他便以以往的温和语气唤她的名字:“文淞,你过来。”
文淞轻轻往后挪了挪步子,果然,那些卫家人没有拦她。
跟在卫观珩的身后往外走,文淞总觉得心神不宁,但对方也不说话,她也不知道他刚刚的话听了多少。
二人走到楼梯口前,正好碰上一对人。
苗娘子身姿绰约,身旁的那位也是英俊潇洒。
“卫兄,你们在这里啊。”
目光落到卫观珩身上,风潇回一改平日里严肃沉闷的模样,竟率先打起招呼来。
对于这个在山洞里充满挑衅的人,文淞对他倒没有什么滤镜,瞥见那白袖与红袖之下相勾的小指,她的眸中露出几分窃笑。
只是很快,那抹神色便凝固在脸上,她感觉自己缩在袖中的手也被人轻轻勾住。
她愕然地抬起脑袋,卫观珩却是笑而不语。
很快,她耳垂的耳饰发烫,有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文淞,看你一直盯着那处,想必也是想让我牵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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