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闻昭扒拉泥土的窸窣声和杨母压抑的抽泣。
差役们面面相觑,连玄羚玄羽的表情都有些凝滞。
闻昭终于停了手,看着面前地上被她“挖”出来的、属于至少另外一个人的一堆零散骨头,又看看坑里杨管事那具被砍得七零八落的主骸骨,最后抬眼看向裴植。
裴植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垂眸看着地上多出来的骨骼,面色沉静,但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看来,”闻昭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冷静,“我们这位张屠户,业务范围挺广哈。”
不光是卖猪肉,还兼职**。
“十年以前,张屠户还没搬过来,可是根据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来推算,现在出现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这具女性无名尸是另一桩无头命案。”
“第二,张隆是先在此**埋尸,再搬过来的。”
闻昭把脸一仰,“哪种可能性更高?”
“第二种。”裴植缓缓道:“这是一座荒山,但范围很,不可能出现同一个两个**犯精准选中同一个坑的情况。”
“所以极有可能,张隆和其家人长期以****为生。”
张隆不是个普通的屠户,因此,他的财力才比普通人家高出那么多,也因此,**人格者永远融入不了正常人的社交圈。
“并且,”闻昭接口,眼神锐利起来,“**现场的血腥,死者的死状,也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裴植颔首:“查。从张隆过去十年接触过的所有失踪人口、无名尸体案卷查起。重点查访西市及周边,近年来是否有独居者、流浪汉、或与张隆有过**后便不见踪影的人。”他看向那两堆骸骨,“这个无名女尸的**,也需仔细调查。”
阴云似乎更低了,山风呜咽。
这片原本只埋着附近百姓棺材位的山坡,如今却牵扯出至少两条人命,案件的性质,已然彻底改变。
闻昭蹲在坑边,就着逐渐昏暗的天光,对那具新发现的女尸骸骨进行更初步的检视。
骸骨散乱不全,缺失了部分小骨骼和掌骨、指骨,但主要部分尚在。
她捧起那相对完整的盆骨仔细查看。
“女性,年龄……大约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耻骨联合面较平滑,生育痕迹不明显。”她声音平缓,尽量忽略不远处杨母断断续续的悲声,“骨骼纤细,生前体型应当偏瘦。颅骨未见明显外伤,但……”她小心地将几节颈椎拼凑起来,眉头蹙紧,“颈椎第三节有细微的、不规则的断裂痕迹,不像是死后砍砸造成,更接近……生前被巨大外力瞬间扭断或折断,这很可能是致死原因。”
这种手段,相当的专业。
“大人!”一名在稍远处搜索的差役忽然喊道,“这边!有发现!”
众人立刻循声过去。
只见在距离埋骨坑约十余步的一丛茂密荆棘下,泥土有被翻动又草草掩盖的痕迹。
拨开荆棘和浮土,底下露出一个浅坑,坑里散落着几件东西:一个断裂的、沾满泥污的廉价木簪;一小块被雨水泡得发白、看不出原色的碎布;还有几块被野兽或虫蚁啃噬过的小型动物骨骸,与人骨混杂,难以分辨。
闻昭拧着眉,她站起身来,朝远处看去。
她在想,张隆到底杀了几个人。
……
夜色浓稠如墨,渗不进这间没有窗户的狭窄斗室。
屋子很窄,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搁在缺角的木桌上,火苗被不知何处钻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灭,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巨大摇晃的阴影。
一只年轻却略显粗糙的手,在昏黄的光晕下,有些颤抖地解开了一个深蓝色的粗布包袱。
包袱皮摊开,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一些零零碎碎、看起来毫不相干的物件:
一只褪色发暗的银镯子,款式老旧,接口处有细微的划痕。
一枚小小的、嵌着米粒大暗淡绿石的铜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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