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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情惧

小说:

狗抢了我的法宝

作者:

龙织星

分类:

衍生同人

答案跃然纸上。

“问题被提出来时,答案就已经存在了。”

九玄仍是笑吟吟的。

虔达平静道:“你想培育果实,踏入我们的行列。”

“收手吧。他们这些东西,只堪用于游戏。”

九玄没说话,没答应,也没反对。

虔达漠然。

祂的心思,一向是祂们之中最难猜到的。

就连“诸神的野游”,也是祂和鸿钧一力促成。

虔达想不明白九玄要什么。

只能静观其变。

过去的经历早就向虔达证明了,试图理解九玄,试图操纵九玄,最后祂只会变成九玄的玩具。

虔达的软性纵容,九玄看在眼里,祂的手拂过就近的几朵夜光花。

夜光花大亮,亮光所及之处,画面显现。

一朵花对应一处画面。

是不同的入境人,在论道书院对抗心中恐惧。

青青的转播,恢复了。

【家人们,我悟了】

【斗另一个自己是斗身】

【论道书院,是斗心】

恐惧萦心,难以脱险。

这一点,秘境中历险之人,也已经察觉到了。

青青因心性简单,第一个通关。

其他人虽有所悟,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唤起,强烈的情绪起起伏伏,一颗心被牵绊住,纵有道心,也深陷噩梦。

挣脱不出。

不同的画面里,有人在血腥中盘坐念诀,努力静心。

可脸上的恐惧,暴露了他泥足深陷的真相。

人被恐惧牵着走。

最后在噩梦中举起屠刀,恶意伤害恐惧之人、破坏恐惧之物,以求安心。

殊不知,恐惧的来源,永远只有一个。

自己的心。

*

赵芝恐惧众口铄金,在论道书院被口水淹没。

她重遇了那个带她入道的琴师。

原来过去了这么久。赵芝惘然。

一开始,她是人间繁盛景里的官家小姐,虽然生来媚骨多被其他高门私下议论,但她是独生小姐,阖家宠爱。上有祖母慈爱照拂,还有爹娘给钱给权,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爹娘都能给她广求天下道士,想办法去摘。

别的闺中蜜友,只有羡慕她的份儿。

她不缺爱,不缺钱,不缺快乐。

但缺了一点刺激。

那琴师风流,应召而来。几百年的阅历,没出半个月就把她哄得芳心暗许,一心认定了他。

赵家拗不过她,只得广赠金银仆妇,让她风风光光嫁给了琴师。

谁料想,一出人界,进了修真界。

琴师露出真面目,原是八万春一末流小卒,以身入人世,骗取凡人女子到修真界来,押入他开的欢莺阁,专门伺候修真界那些不得志的修士。这种修士大都有不为人知的癖好,不可为同道发现,就到欢莺阁来欺负凡人女子,反正凡人势弱,欺负了也无路数可以申冤,只有巴结他们的份儿。

变.态修士们,得到了生理和心理的极大满足。

琴师以此为把柄,换取修炼的资源。

赵芝一朝堕入泥淖。几欲撞墙寻死都被阻止。

琴师又在她接完客后,软语温存,好生安慰,把她哄得服服帖帖。

隔日又哄别人去了。

过后,赵芝痛苦多了,竟然渐渐得了趣味。甚至有意利用自己的妩媚优势,讨好恩客,求得合欢修道的方法。

后来琴师贪心不足,威胁了个家世显赫的修士,被绞杀,欢莺阁易主,赵芝委身新主。

一身媚骨,原为此……

床榻欢愉红帐暖,笑语含泪与谁说。

赵芝一天天地双修,以媚骨入道,终于从接.客的娇莺,变成了赚得盆满钵满的阁主。

轮到她把别人当商品当炉鼎了。

赵芝在幻境中重历往事,一阵烦躁,污言秽语不断从唇齿间溢出。

最恐惧的场景,她从不曾忘。

初入欢莺阁,她不听话,不被驯服,一身反骨。

琴师请来了她爹娘、她乡亲父老,请来了那些高门贵妇,请来了她昔日友人,来见见她的狼狈求欢样。

赵芝永远不想忆起那些人的反应。可此刻他们的表情,脸上肌肉因厌恶鄙夷而扭曲的褶皱,都纤毫毕现。

她拔出肋骨,磨尖为刃。

鲜血从伤口处流出。血是红的,骨是黑的。

赵芝杀出一条血路,“笑我?辱我?拜高踩低厌恶我?不认我这个女儿?好呀。”

“那我把你们都炼成炉鼎,任我予取予求!”

……

赵芝吸干了这些“人”的精气,在血泊之中,走向论道书院的深处。

她觉得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越杀越勇。

炉鼎没了,她就再炼。

谁敢挡她?谁敢笑她?

世人看不起合欢双修之术,还不是败在她手下?

赵芝越走越远,身体变小变轻,也变成了一只萤火虫,落在了夜光花上。

渺小的虫子,陷入了沉睡,无知无觉。

花海中。

虔达坐在石上,奏的《破阵曲》,铿锵激昂。

杀伐之下,祂的底色却平静。

虔达摇了摇头,“不对。”

看似战胜了恐惧的幻象,实则走入了另一种执念,来抵消害怕。

由痴入嗔,以贪抗嗔。

恶念无穷尽。

饮鸩止渴而已。

明明……只是想要被爱。

*

夜光花画面里,秽衣舟队。

赛欺霜最深的恐惧,现于人前。

赛欺霜回到了童年,与他原本的记忆不同,他是父亲与侍妾所生。

父亲与正房因修炼,难以有后,生平所愿,只求一女。

赛欺霜被侍妾扮作女孩,赠予赛氏。以换荣华。

从小,赛欺霜就男扮女装,处处小心,步步留意。

每当他表现出女子气的一面,赛家父母就对他百般宠爱,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偶尔他暴露男子自尊自大的习气,就会遭到爹娘的虐.待……

赛欺霜越来越害怕,他强迫自己……做一个完美的“女子”。

可惜,天下没有不漏风的窗。

他被爹娘发现了男儿身。

赛家夫妇,瞬间面目狰狞,将他扼颈绞杀……

“爹……娘……我不是男儿……真的……”

赛欺霜徒劳地去拨开父母的手,最终慢慢窒息。

他回到了襁褓之中,开始新一次的轮回。

*

慕尘宗小队所代表的夜光花,几朵团簇在一起。

一朵放着阙玉京的心惧。

阙玉京少年证成名,可第一次出山之时,被世人厌弃。

“怪物。”

“你怎么能这么想?”

“你都没有同理心吗?”

稚嫩的少年,特立独行,被当作异类排挤、孤立、霸凌。

这和他在家中、在生死轮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

他也无法理解。

长辈前辈不是都说没有情丝才好吗?利于修行。

只是阙玉京偶尔也会不解。娘亲从秘境受了重伤回来,他内心毫无波动,看着奄奄一息的娘亲,他连一滴泪都没有掉。

生死轮前辈赞叹不已,“小小年纪,就已经堪破因果。我愧啊!”

娘药石罔治在榻上等死,进气多,出气少。

阙玉京按照爹强硬的指示,侍疾床边,有条不紊地喂母亲汤药。

“娘,死了就不疼了。”

娘瞪大了眼。脸部肌肉痉挛。

“我不伤心,你会在那边等我的。”

床榻上,重伤的女子满脸涨红,像是想说什么,又气急了数不出来。目眦欲裂,手指颤抖,显得狰狞又可怜。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怎么会如此冷血。

倏地。

阙玉京放下药碗,低垂了眉眼。

他的手也在颤。

“娘,好奇怪,我难受。”他摁着自己的胸口,手在颤,人在颤,睫毛在颤,可是表情还是那么地一潭死水,“是不是有石头堵住了。”

床榻之上,女人眼泪爆涌,回光返照般坐起来,抱住他的头。抱在自己胸口。就像孩子刚出生时那样。

她咿咿呀呀,口齿不清。

正如阙玉京出生时那无意义的呓语。

她嘶吼得那么大声,要把心肝肺一起呕出来,却因她伤重,声如蚊蝇。

“这孩子有情的,有情的!”

人非草木,谁又会秉性无情。

是她的道侣,为了造神,抽去了刚出生的儿子的情丝!

所有人都以为,阙玉京生来无情丝,是修道的天才。名动修真界。

没人知道了。连阙玉京本人都不知道。

他只是家族扬名的工具。

阙玉京的娘,在一个艳阳天,一命呜呼。

她悔了半生,盼了半生儿子再长出情丝,终究没有等到。

爹找的后娘,比亲娘还妥帖,对他还周到,只是后娘很畏惧他。后娘看到他,会露出那种和看到蛇的一样的表情。

阙玉京没有感觉。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应该是胸口那块经脉不顺了。

从此以后,每个艳阳天,阙玉京都觉得经脉不顺。

出山之时,阙玉京被砸了满头满身的石头,淹没在指责之中。

稚嫩少年,从石堆里爬出来,头破血流,断眉血眼。

眼神与几年后的阙玉京,倏然重叠。

如今的他,从容不迫,“天生没情丝,那又如何?难道不能再生?难道就不能匡扶正义了?”

书院幻境中,那些攻击他的同龄人,悉数如泡影消散。

是了。

阙玉京心里觉得有一处柔软,陷下去。

那又如何。

这是……那个人……谢道藏说的话。

是荼荼开解了他。

往事闪回,剑友默契,论剑对弈,他为她做一盏花灯,她哭得泪流满面,却也因此成就了他们的婚事。

知己共鸣,灵魂印叠。

此心不换。

花海之中,这朵夜光花前,九玄饶有兴致地一笑。

“还没过哦。”

局中人,蛮以为自己度过了第三关,重拾心情。

阙玉京走向论道书院深处,这里有座后山。

“帝白。”

阙玉京御剑而上,穿越高处的云层。

这时,他听见了乐声,隐隐的熟悉。

他回忆片刻,身形在宽大的帝白剑上,猛然一晃。

这是……

穿越云层,后山变了模样,变成了凌虚山。

阙玉京俯视时,那座日夜点满风灯的续昼院,跃然眼前,越来越近。

他跌跌撞撞降落时,那乐声也紧随而至,紧跟在他身后。

那是接亲的乐声。

他上凌虚山接亲那日,请的梵音宗奏喜乐。

他给了天价,请到了招牌的琴修,琴修被簇拥在同门之间,每一个乐符都跳动着快乐。

阙玉京落在续昼院前。

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回来了。

悸动、欢喜,而又觉得疏离,有什么在抽丝生长。破茧成蝶。

阙玉京不敢推开院门。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衣袖精致,是红衣金缕衣,特为结契穿。

这双手,熟悉又陌生。

茧子都被他磨平,怕握荼荼时,会弄疼她。

这一切……

全部都!

他知道,他的噩梦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全部都。

“啊,被下过回忆禁制咧。哈哈哈哈……”

虔达目露不悦,“你这么喜欢刺探别人的秘密,挖出别人的痛苦?”

“你有没有痛苦给我探?还是你想了?”九玄轻飘飘道。

虔达不搭理祂。免得把自己气坏了。

代表阙玉京的那朵夜光花,光芒由白转红。

最深的恐惧,倏然浮现。

接亲的乐声还在响,仿佛无情的讽刺。

阙玉京牙关打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在他的记忆里,他这天接亲,只不过接了个空。

整个凌虚山都找不到人,续昼院也空无一人。

其余人被拦在凌虚山结界之外。

阙玉京得到的结界牌是一次性的,两个时辰后失了效。

找了整整两个小时,他一无所获,也被弹出凌虚山外。

接亲的乐响了又熄,一遍又一遍,直到落日西斜,黑暗笼罩住凌虚山。

乐修们也累了,纷纷告辞。

结契接亲,被女方放了鸽子,他们接到这种单也会觉得晦气。

只是告别之时,梵音宗几个弟子都不免抱有几分同情之心。季钟实心眼想安慰几句,被洗几拉走了。

不提人伤心事。

最后反倒是压轴的琴修,最晚走。

琴修走近时,阙玉京还呆坐在凌虚山下的山石上,帝白剑撑在自己主人身侧,似乎怕他坐都坐不稳了。

阙玉京抬眼看去,他的眼底淡漠而没有情绪。

原来这么早,他就见过顾我见。

命运的齿轮,从很早就开始转动。

只是未必一一契合,或许会错过。

顾我见送了阙玉京一朵小花,粉色的。

“路边采的,就它一朵。”

阙玉京接过来,转动着花枝柄,“不是这个季节的花了。”

顾我见笑出一口白牙。

“谁说不是呢。总会有迟到的花,错过春天。也错过凋谢。”

阙玉京若有所思,看着顾我见道别离去。

他似乎有点明白,顾我见为何能突破荼毗的心防,成为她的“朋友”了。

暮色四合。

阙玉京坐在石头上,坐到披星戴月。

手中那枝花,也渐渐枯萎,失去了水分。

而后的一切如走马观花,同阙玉京“记忆”中一样。

他来凌虚山守候,他给荼毗传讯,托人带话,托旁人出面,皆被拒绝。

荼毗从他的世界,就这样人间蒸发。

阙玉京颓废了好一阵,也经常被人议论。

有时是生死轮的长辈规劝。

“她不喜欢你,接受就好了。”

有时是同辈修士直白的恶意,发心却出自正义。

“没情爱的怪物。”

“猪狗不如,谁会喜欢你。”

阙玉京接受了现实,但他不接受……荼毗离开她。

从此以后,阙玉京闭关生死轮孤绝峰。

长辈们拿他没有办法,任他费尽心血,去打磨一柄不弃剑。

所有人都以为,阙玉京死了心。

那样伤自尊的事,谁还会不放手吗?

因此,生死轮对他的“圈禁”,也逐渐放松,流于表面的形式。

直到那日,藕花渡主亲临孤绝峰,告知他谢道藏参加了百星群英会。

才有他与剑友的重逢。

可此刻,阙玉京大笑出声,越笑越狂。

笑声盘旋在风雪瑶台殿。

重逢时的一切都在扭曲、溃散。

荼荼含水的眼,内疚的神态,还有抚过不弃时的欣喜。

他看着她时,一颗空虚的心,被棉絮一点点填满的无限满足。

“哈哈哈哈哈……”

胆怯犹疑,徘徊不前,变得不像自己。

因对方的一举一动而心情大起大落,忽喜不自禁,忽失落阴暗。

却在见到对方快乐那刻,通通烟消云散。

他的全世界里,只剩下了她。

原来这……就是情。

安乐享受,乐受终成苦。

痛啊。

幻境随阙玉京的清醒而片片崩塌,他疯狂的笑声慢慢压低了。

那笑意里满是苦涩。

可惜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终于不得不面对自己最深的恐惧,最真实的记忆了。

记忆的禁制松解,真实的记忆浮现。

崩碎的幻境,重新凝结。

接亲喜乐犹在耳边,阙玉京停在续昼院的门前,从未离去。

这是他记忆被篡改的起点。

他身着喜服法衣,端详自己一双手。

一滴透明的泪水,落在了他磨平了茧子的指腹。

荼荼。

他的荼荼啊。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多少苦。

吱呀。

阙玉京推开并不沉重的院门,却觉重若千钧。

他无法自控,他想要改变,然而他改变不了业已发生的事实。

阙玉京推开了续昼院的门,跨越石子路,路过无数盏长明灯,去追寻他心仪的道侣。

“荼荼,我来接你回家。”

说好了,结契之后,他们会有彼此的家。

时间静止了。

阙玉京脸色惨白,腮帮子发疼。

他撞见了……相互依偎的师徒。

披着同一件大氅。

那个倔强的女孩子,肩头半露,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眼带泪痕,疲惫地倚靠在师父颈窝,睡眠沉沉。

……

“啊呀,打了一架,还是小的元气大伤。”九玄趴在花丛里,翘着小腿,无聊地翻阅过阙玉京的回忆场景,“差点走火入魔了,才被自家前辈接回去,下了回忆禁制,捡回道行啊。”

九玄点着属于阙玉京的那朵夜光花。

一线黄色光芒射入。

回忆中的阙玉京获救,勉强扛住恐惧,没有陷入彻底的精神狂乱。

蝼蚁的生死,不过取决于神明的一念之间。

九玄感叹:“人族,真是有趣啊。”

“哪怕遭受着爱人的背叛,第一时间,还是会心疼心上人所承受的苦痛。为什么呢……”

虔达听不下去了,“你不会还要解开那女孩子的回忆禁制吧。做个人……吧。”

九玄摇晃着小腿。

“你怎么知道……她不记得呢?”

虔达微微吃惊,目光袭向代表荼毗的那朵夜光花。

这种事情,记得,不会发疯吗?

在未来道侣面前,被看见同自己的师父一起……

*

打败自己后,荼毗走出瘴气林的边缘,来到了论道书院。

照理,她排查了风险,仍旧一无所获。

这也在意料之中。光瘴气林,她和阿云就联手排查,最终小队还是被分开各个击破。

秘境玄妙,远非他们这个境界所能匹敌的。

荼毗想通后,索性长驱直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闯秘境么,说到底还是见招拆招。

荼毗迈过论道书院的门槛。

一下子,她回到了阙玉京接亲前夕。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空气,熟悉的摆件。

荼毗脸上的肌肉立刻抽搐起来,躯体化反应止都止不住。

她反手割了自己的脸一刀,鲜血涌出,强烈的情绪得到了疏解。

只是经历过的事,害怕……也要面对的。

荼毗平静地抬头,慕尘宗主峰会客堂内,宗主、镜尊在座。

阙玉京已经提过亲了。

说是提亲,也是谦虚了。早就是他和她约定好了,不过是走过场通知师门而已。

她的师父谢却风发过了脾气,徒手震碎了桌案。

“我的徒弟,婚事由你来定?”

荼毗的印象里,这是第一次谢却风对宗主动怒,真的对着干。

宗主笑眯眯,“不然?孩子大了,两情相悦,我哪有拆散鸳鸯的道理?”

“求娶我的徒弟,提亲越过我,直接找宗主?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宗主不动声色,“孩子们为表郑重,征求两边师门的意见,也不是不行。”

谢却风连声道:“好好好。”

他目光如炬,直击荼毗。

“你,跟我回去。”

荼毗沉默地拖着脚步跟上。

她被困在这具躯壳里。心下再怎么反抗,已经发生过的事,她也只能配合着演下去。

她被谢却风一把挟在肋下,乘上白狐,飞回凌虚山。

师徒俩进了续昼院,争吵的声音,吓得院子里缸中之鱼,游来游去。

荼毗听谢却风历数她找过的各门各户的桃花。

“无极剑宗的南清淮,一剑荡万魔,钟情于你;可惜没那么听话,重剑道而轻小家。”

“道邈悠谷的牧倾辞,师门显赫,倾慕你;可惜他不受师门重视,挡不住慕尘宗之势。”

“太微门的李乘风,师门强,自己强,更听你的话。可惜太微门贪恋他的血脉之能,要他多结伴侣广产后嗣,以培养苗子,你眼里揉不得这种沙子。”

“余下洋洋海海,不值一提。”

荼毗谦卑道:“师父记性很好。”

却被对面人解读为挑衅。

谢却风笑起来,“多好啊,你千挑万选,挑中了一个阙玉京。”

“家世清贵,身无情丝,生死轮一宗力保。”

“生死轮里随便挑出一个人来,都是我谢却风的长辈,我哪敢说个不字?”

荼毗强笑道:“师父谦虚了。”

“呵,就算没有那帮老东西,阙玉京本人也是剑修。待来日你嫁了过去,我要去叨扰叨扰。你们还能夫妻同心给我一剑!”

荼毗听得身上直冒冷汗,暗叹他对自己的太过了解。

这是明晃晃的阅历的鸿沟,是他看着她长大所致,非她一时内卷所能弥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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