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诺斯做的事，菲希斯与盖亚自然了解得差不多了。
比如他妄图通过黑夜子嗣来命令原始神的那番折腾。
至于如何知晓的，正巧，有位亲历者此刻就在她们面前。
今日赫墨拉一如往常来大地上陪乌瑞亚和蓬托斯玩耍。
她一如既往地温和，一如既往地耐心，陪着两个小家伙在沙滩上堆沙堡、追海浪、玩那些菲希斯新做的小玩具。
但继承了来自菲希斯和盖亚两神对情绪敏锐感知的乌瑞亚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注意到，赫墨拉姐姐不开心。
乌瑞亚没有声张，只是在又一次玩耍间隙，轻轻拉了拉赫墨拉的衣角。
“赫墨拉姐姐，你怎么了？”
赫墨拉低头看她，那与盖亚相似的眼眸里盛着真切关怀。
她心里一暖，随即又有些窘迫。
她确实想过告状。
想过对自己的母神倪克斯说，也想过对自然与大地两位原始神说。
但她绝对没想过对两个不管是年龄还是外表都比她“小”的神明告状。
她可是白昼之神，是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丢不起这个脸。
“没什么。”赫墨拉弯起唇角，伸手揉了揉乌瑞亚的脑袋，“就是没休息好。”
乌瑞亚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目光太过澄澈。
赫墨拉被看得有些心虚，正要再说些什么圆场，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赫墨拉姐姐骗人！”
蓬托斯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深蓝色的长发上还沾着几粒沙子。
她刚才在不远处玩，却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乌瑞亚都看出来了，肯定有事！”蓬托斯理直气壮，“赫墨拉姐姐你快说，是不是有神欺负你了？”
赫墨拉失笑：“没有……”
“那你怎么不开心？”
“我……”
蓬托斯不等她说完，转头就拉着乌瑞亚的手摇晃：
“姐姐姐姐，你快撒娇！你一撒娇赫墨拉姐姐肯定就说了！”
乌瑞亚沉默了一瞬。
撒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摇晃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赫墨拉。
赫墨拉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等等，不会吧？
乌瑞亚面无表情地开口：“赫墨拉姐姐。”
声音依旧是那个调调，表情依旧是那个表情。
但她的另一只手学着自家妹妹蓬托斯曾撒娇的模样，轻轻拉住了赫墨拉的衣袖摇了摇，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刻意讨好的柔软，只是格外的专注。
专注得像整个世界只有赫墨拉一个人。
赫墨拉：“……”
她缴械投降。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乌瑞亚松开手，唇角似乎微微弯了弯。
蓬托斯在一旁偷笑。
赫墨拉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乌拉诺斯如何来找她，如何要求她调整白昼的时间，如何被她婉拒后表面温和实则憋闷地离开。
“他后来还去找了摩罗斯他们，”赫墨拉叹了口气，“一个一个碰壁。我听厄里斯说，他那脸色，简直……”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蓬托斯听完，小脸气得鼓了起来。
“他欺负你！”她“蹭”地站起来，一手拉住赫墨拉，一手拉住乌瑞亚，“走！我们去找母神们告状！”
赫墨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刚想拒绝。
就这点事哪值得惊动原始神。
但是却发现另一只手也被拉住了。
乌瑞亚站起身，站在她另一侧，认真地看着她。
“走。”乌瑞亚说。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赫墨拉看着两个小家伙。
一个气鼓鼓的，一个眼神坚定。
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委屈散了不少。
她任由两个小家伙拉着，朝两位原始神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菲希斯正靠在盖亚怀里。
阳光正好，海风轻柔，她正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忽然感觉到动静，她微微坐起身，看向那三道走来的身影。
蓬托斯走在最前面，小脸上写满了“我要告状”。
乌瑞亚牵着赫墨拉的手，面无表情但步伐坚定。
赫墨拉则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和无奈。
菲希斯有些疑惑，从盖亚身上微微坐起。
“怎么了？”她问。
她们一向不会刻意去偷听孩子谈话，刚才又离得较远，再加上她正专注地和盖亚相处，确实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盖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三道身影，尤其是赫墨拉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天空的气息。
是乌拉诺斯施展神力后留下的。
联系着大地上不久前多出的那些生灵，再结合赫墨拉的反应，盖亚大致猜到了。
大概又是那个“长子”在搞事。
有了神王位格，忍不住想显摆，结果发现没人听他的，就做些小动作撒气。
没胆子找原始神，就去找同一阶段甚至比自己弱小的神明。
盖亚垂下眼，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还真是……一如既往。
蓬托斯已经忍不住了。
“母神！”她跑到菲希斯面前，小手比划着，“赫墨拉姐姐被大哥欺负了！他让她改白昼的时间，还不高兴她拒绝！他还去找了摩罗斯哥哥他们，一个一个碰壁！”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
乌瑞亚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愤色和紧紧抿着的嘴唇，已经说明了一切。
赫墨拉则站在两个小家伙身后，脸上带着窘迫的红晕，小声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
她没有说完。
但菲希斯已经明白了。
她对乌拉诺斯的行为感到一阵无语。
不敢找原始神商量，却想着用神王神格去命令同一阶段甚至更弱小的神明？
她张了张嘴，想要谴责几句。
但话到嘴边，她又顿住了。
乌拉诺斯想要履行神职……似乎也没错。
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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