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平静且充实。图书馆布告栏边缘贴了张新传单,纸角卷着,印着一个模糊的踢球剪影。
“社区青少年足球兴趣体验课。免费。本周六下午,橡树公园空地。”
芬恩的目光扫过它,像扫过“园艺入门”或“二手书市”一样。唯一让他停顿半秒的,是“免费”那两个加粗的字。
周六下午,卡洛斯不知从哪儿变出这张被他偷偷折下来的传单,眼睛发亮:“去不去看看?反正没事。”
芬恩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浪费时间,无意义社交,暴露在陌生群体里——全是风险。但他看见卡洛斯眼里那种熟悉的、对“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渴望。他想起了玉米馅饼油腻的温热。
“随你。”他最后说。
周六下午的橡树公园,空气里有刚割过的草腥味。芬恩站在场地边缘,看卡洛斯和一群男孩追着一个黑白相间的皮球乱跑。他觉得这有点傻——所有人挤成一团,像没头苍蝇。
社区志愿者埃里克是个话不多的男人,他吹响哨子,让大家练习传球。芬恩被和卡洛斯分到一组。他学着别人的样子,用脚弓把球推过去。球软绵绵地歪了。
埃里克正好走过,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膝盖别锁死,像这样,有点弹性。”他随意地屈伸了一下膝盖,像在示范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然后就走开去教别人了。
芬恩照做了。他屈膝,再推一次。球“砰”地一声,又直又稳地滚到了卡洛斯脚下。
咦?
一种微小的、奇妙的控制感,像电流一样从他脚底窜上来。不是力气变大了,是方式对了。这感觉……有点像他第一次成功写出一个能运行的小程序,或者拼对一个复杂的德语单词,但更……直接。结果就摆在草地上,滚动的轨迹就是答案。
接下来的时间,芬恩的心思变了。他不再只是站在那儿。他开始看。
当球在空中飞的时候,他会猜它大概会落在哪里。当卡洛斯跑起来,他会想,把球传到他前面一步的地方,会不会比传到脚下更好玩?他试着把球踢给远处没人看的那个大个子——球真的滚过去了,大个子吓了一跳,然后笨拙地把球踢进了用书包堆的小门。
“传得好!”卡洛斯冲他喊,脸上笑得全是汗。
芬恩没说话,但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悄悄松开了一点点。不是因为进球,是因为他好像摸到了一个隐藏的游戏规则。这片乱糟糟的草地,突然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活过来的棋盘。每个人都是棋子,球是唯一那颗可以滚动的、最有趣的棋子。而他,好像能比别人早一点点看出它下一步可以滚到哪里去。
活动快结束时,埃里克吹哨集合。他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只是在大家散去时,很自然地走到芬恩旁边,一边收球一边说:“踢球不光用脚,更用这儿。”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刚才传给泰勒(那个大个子)的那球,看到了空当。这很好。”
芬恩抬起头。埃里克已经拎起球筐,仿佛刚才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下天气。“下周六还是老时间,有兴趣就来。”
回家的路上,卡洛斯很兴奋,叽叽喳喳说着下次要练什么。芬恩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仿佛还能感觉到皮球的触感和球滚出去的力道。
那天晚上,他没有在笔记本上写任何关于足球的“分析”。但睡觉前,他闭上眼睛,眼前不是代码也不是德语单词,而是一片绿色的、广阔的草地,和一个黑白相间的、沿着他预想的路线轻轻滚动的皮球。
这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不关乎生存,不关乎逃离。它很简单,甚至有点幼稚,就是好玩。
那天晚上,芬恩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单上划动,好像还能摸到那个皮革的纹路。闭上眼,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开阔的、绿色的光,和一道清晰的、向前滚动的白线。
这是一种崭新的感觉。硬要说的话,有点像他第一次完全靠自己弄懂了一个数学定理,但不一样。数学的快乐是安静的、在脑子里的;而这个……这个快乐带着草地的气味、伙伴的喊声,和脚底实实在在的触感。它更吵,也更活。
他翻了个身,把这个感觉小心地拢起来,放在心里一个刚空出来的角落。那里以前可能装着别的什么,现在空了,正好。
而在很远的地方,伦敦。
何塞·穆里尼奥的助理将一份常规的、加密的“其他事项”简报放在他桌上,与球员伤病报告和球探观察摘要混在一起。简报末尾附有一个不到三十秒的加密视频链接,标签是 [芝加哥-月度观察-户外活动]。
几天后,在一个战术会议间隙的极度疲惫时刻,穆里尼奥机械地滚动着待办事项列表,点开了那个链接。
屏幕亮起,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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