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人皆呆若木鸡,崔玚撞击地板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将三人炸出来不同的心思。
“都出去都出去。”杨氏向贴身的奶娘使了个眼色,她马上起身驱赶屋内的仆役。
承恩伯如梦初醒般擦着汗水,上前想要阻止崔玚的动作。
“崔公子,先别这样,有事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番。”他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伯爷若是不原谅我,我便一直磕下去。”崔玚半张脸都糊满了鲜血,将原本温文尔雅的脸衬得可怖。
承恩伯:“……”他敢不原谅吗。
承恩伯府本就因崔玚之事备受长公主打压,要是崔玚在他府里磕头磕成傻子,他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如今天子式微,长公主掌着大半的权力,可怎能料定日后谁输谁赢?承恩伯只想独善其身,奈何倒霉事一件件找上门。
崔玚听到承恩伯的回答,这才从地上爬起,将手伸进衣袖,拿出提前备好的缠布自顾自将伤口包起来。
容姨娘从震惊中缓过神,扶着胸口,摔在地上,道:“我儿最是懂事,又讨人喜欢,怎会做出此等……此等事!”便是配给太子也是够的,何必自降身份去勾搭这个不要脸的骚狐狸!
她的女儿容貌性子放在京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当初孟桃和姓崔的马奴搅和在一起已是让她急火攻心,就算现在他有了些本事,那也想都别想!
承恩伯暗叹一口气。
他对崔玚的话已然信了五六分。左不过是孟桃看他今非昔比,又起了小心思,想要旧情复燃。
只是这崔玚也忒不要脸了!也许孟桃就是随口说说,他咋就先斩后奏把人藏起来了呢。
想到此处,他将身子对着容姨娘,道:“孟桃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崔公子难道还会闲着没事专门来诓我们吗。”
他挥挥手,让人把坐在地上胡闹的容姨娘扶起来。
崔玚白着脸,呷了口茶,愧疚道:“当时孟桃刚被将军府退亲,许是心情不好,一直在哭,我安慰了几句,她突然就央求我把她带回去。”
“我不是人,我一时心软,答应了她。今天我本想着带她回来,她一直反抗,磕着了头,怕是要养一段时间。”
他神情无比诚恳,眼里充斥着愧疚与不安。
“伤了头?有破相吗?”杨氏活络起了心思。
“目前身体状况还好,主要是精神上……”他装作忧愁的顿了顿,“郎中说这段时日不能刺激她,最好不要见太多人。”
容姨娘蹙着眉,拿手帕掩唇,斜眼看着崔玚,哭噎道:“我的儿啊,命怎么这么苦,就这样无名无份跟着人,以后可怎么办。”
杨氏小声嘀咕:“又哭又哭!”一甩袖子,深吸一口气,撇开脸。
“是啊崔公子,我这女儿顽劣不堪,怎好意思一直打扰你,还是接回来吧。”
承恩伯会错意,吃了容姨娘一个大白眼。
她连忙抢过话头:“这哪成!崔公子都说了,桃儿现在情绪不宜激动,还是别让她回来了。”
虽说她还是看不太起崔玚,但若是他以正妻之位许给桃儿,她这个丈母倒也能勉强接受。
下一刻,崔玚站起身,抬手作揖,道:“我与二小姐虽无夫妻之实,但已有肌肤之亲,崔某愿以正妻之位许之,等二小姐病好了,再行纳采之礼。”
*
“安若——”
又来了。
安若闭了闭眼。
从少爷走后,小姐就开始叫唤个不停,她在门外听着感觉魂都要被叫走了。
孟桃的声音有些哑了,依然像只蜜蜂嗡嗡响着。
安若犹犹豫豫掏出备用的钥匙,慢慢将门锁拧开。
她小心探进去一点头,生怕孟桃在门边守着,给她一击。
她拍拍胸口。
孟桃乖乖待在床上呢,水红的嘴一张一合,让安若莫名想到池子里的游来游去的胖金鱼。
“小姐,奴婢在。”她站到床头,毕恭毕敬道。
孟桃声音一顿,紧接着,打了她肩膀一下。
“小姐为什么打我。”安若木呆呆揉着肩。
孟桃也没想到,她蒙着眼,还能打这么准。
她见安若被打了也不生气,不由有些愧疚,说道:“你是不是呆,别人打你你不反抗吗,小心被揍成猪头!”
她说完想了想,补充道:“但是不能反抗我!”
安若小声嘀咕:“平时也没人会打我。”
得益于被蒙着眼,孟桃现在耳力大涨,今非昔比,听到安若竟敢回嘴,她微怒道:“要未雨绸缪懂吗。”
安若不欲与她再争论,她看出来了,小姐是嘴硬心软,并不是真的生气。
她将被孟桃一脚踹开的被子重新盖上,又收拾出屋内的被褥,打算找一个晴好的天,到院子里晒晒。
这是少爷私下找房牙购置的二进宅,只令她一个丫鬟来这里看着,平日倒也清闲自在。
只是如今多了个娇滴滴的小姐,她是日夜提心吊胆,生怕出了岔子,被少爷问责。
她看向孟桃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同情。
“小姐,你要什么,奴婢帮你拿。”
孟桃撅着嘴,两手抱胸,头一扭,响亮的“哼”了一声。
安若急急忙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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