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月后退一步:“你想怎样?”
贺方澜不语,只将蜡烛放在桌上,扔下一句“早些休息”便夺门而去。
翌日一早,窗外鸟鸣传入屋内,沈泠月揉揉眼睛,起身推开窗。
院子里空空荡荡,贺方澜的房门紧闭,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靠着窗棂思索昨夜贺方澜的话。
她并非不知道贺方澜有事瞒着她,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沉默半晌,她换上月白色衣裳,带上衔珠刀,往主殿走去。
远远地,她看见主殿门口,贺方澜正跟方缘说话。
听见脚步声,贺方澜回头看了一眼。
“醒了?”
沈泠月点了点头。
她这才注意到贺方澜背了个行囊,问道:“你要走?”
“回巫峡镇,”贺方澜说,“靖南王的人一定还在四处搜寻。”
沈泠月走入主殿:“你回巫峡镇,打算怎么查?”
主殿内已摆了一桌早膳,各式菜肴琳琅满目。
贺方澜说:“事到如今已经无事可查,我能做的只不过引蛇出洞而已,靖南王想找的人是我,我在巫峡镇,他的人就会往巫峡镇去,不回来明月宗,这样你们也就安全了。”
沈泠月心中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下意识反驳:“那你呢?他有几千人,你只有几百人,你想要以卵击石?”
贺方澜放下粥碗,鼓着腮帮子笑了笑:“你在担心我?”
不等沈泠月回答,他又将手指搭在沈泠月大臂上,匕首的轮廓在他手下成形:“在收到我的传信前,切莫只身回衡州。”
说罢,他便背起行囊打算离开。
沈泠月忽而出声道:“三天。”
“什么?”贺方澜疑惑道。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若是收不到你传来的信,我便下山去衡州。”
贺方澜怔愣片刻,笑道:“三天就三天,倘若我迟到一天,你爱杀谁杀谁。”
贺方澜回到巫峡镇已接近晌午,霍言正在后院清点物资,见贺方澜进来,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上来:“大人,靖南王的探子今早从森芝镇撤了,往咱们这儿来了。”
“多少人?”
霍言答道:“不多,约莫十来个,扮作了商队。”
“盯住了,不要打草惊蛇。”
“大人放心,已经派人去盯着了,”霍言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城西大营那边有动静,我怀疑是在调兵。”
贺方澜在椅子上坐下。“调了多少?”
霍言面露难色:“还不清楚,但城西大营驻了三千人,真要调的话绝对只多不少。”
贺方澜没有接话,他闭上眼,靠着椅背,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一阵一阵的,像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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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南王府书房,烛火通明。
梁烨坐在桌前,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衣袍半敞,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迹。
他面色青白,嘴唇发乌。
沈泠月那一刀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刀上的毒使他伤口周围流脓泛黑,他烧了一整夜,直到现在也没退烧。
他对着桌前的人道:“人还在巫峡镇?”
“是,贺方澜今早回了客栈,一直到现在也没出来。”属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梁烨冷笑了一声:“他以为躲在巫峡镇,我就拿他没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手指从衡州城划到巫峡镇,又从巫峡镇划到森芝镇。
“城西大营调了多少人?”
“两千。”
“太少了,不够,”梁烨收回手,“再调一千,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三千人在巫峡镇外待命。”
属下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半晌,试探道:“王爷,城西大营总共就三千人,全调走了,城里就空了……”
“城里空了又怎样?贺方澜在巫峡镇,沈泠月在明月宗。他们两个都不在城里,城里空着,谁来打?”梁烨转过头,眼神阴冷,“还是说,你觉得本王的命,不如一座空城值钱?”
属下不敢再言,垂下头去,低头应是。
梁烨转回桌前,手指抚过疼痛万分的伤口。
“贺方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去查,沈泠月在明月宗,她跑不了。本王向来与江湖门派井水不犯河水,可若是他们先来挑衅,那便别怪我不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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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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