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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一道白光闪过,劈开山头,映出阴阴郁郁的轮廓脉络。齐云门前三百石阶上落满的梧桐,被雨水打得透湿。
借着朦朦胧胧的雨光,霍铃七只看到一双白森森的手,悄无声息地扣在棺木缝隙里。那双手又瘦又小,裹着一层薄皮,几乎可以看见内里骨节的形状。
她喉头像是被堵住,一时之间竟愣得作不出反应。
那双手的主人早已抢先一步发出一声细若蚊呐的呼救,这声音让霍铃七忽然清醒过来,她用力蹙眉,伸手将棺材里的人如同小鸡一般拎出来摔在地上。
身后的人发出一道闷响,她则整个人埋在棺材里,手到处去摸,却在触摸到冰凉的木板。
霍铃七脑袋里像有一根弦断了一般,她迟钝地转过身,发红的双眼瞪如明珠。
薛小堂方缓过神来,脖颈便被一只手有力地掐住,被迫高抬起来。
对面的人是下了狠劲的,她的呼吸尽数被阻隔,浑身开始抽搐。
“是我......”
“是我啊——”薛小堂拧紧眉头,已然面色青灰毫无挣扎之力。
她在赌,霍铃七或许看不见她的脸,但一定能认出她的声音。
果然霍铃七的手松了一点,但并未放开,试探出声:“你是谁?”
薛小堂偷得一丝呼吸,喘气道:“是我,薛小堂。”
霍铃七:“薛小堂,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把我师兄弄哪里去了?”
原来她是在纠结棺中人的去向,薛小堂眨了眨眼,但见眼前的人面容依旧,却是一身素衣,发髻干净,她继续断断续续道:“我不知道,我躲在这儿时,里面是空无一人的。”
“怎么可能?”霍铃七双眉下压,目龇具裂,是她亲眼看着师兄的尸身被放入这只棺材,师兄留在她身上的血都还没干呢。
她一激动,掐着薛小堂脖颈的那只手便更加用力,后者又一次喘不上起来,额角青筋至爆,两只手无力地扑腾。
“我,真,真的不——”
倏地霍铃七耳际一动,手竟然缓缓地脱了下来。
她靠在棺材侧,门外空地上的脚步声随青石逐渐传为掌心下微弱地震动,她停了两瞬,复道:“你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闻言薛小堂愣了一下,她蜷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正要说不去,抬眼看到暗光里霍铃七凶悍的脸,心道反正也是一个死,便乖乖爬去门边,将厚重的大门推开一个缝隙。
眼前一片湿意,水色流动的地面上倒映出反复错杂的身影,由远及近,轰轰烈烈踏来。
薛小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扶着门扉,艰难从被鲜血浸湿的死结里掏出那只属于霍铃七的荷包。
她拍去上面的污渍,盯了很久。
霍铃七也嗅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指尖扣进缝隙里,勒到发青。
雷声渐弱,取而代之的是接二连三的雪亮的闪电,屋内屋外忽明忽暗,橱柜高处琉璃明台,一尊玉佛缓缓留下一行清泪。
空棺材,空棺材,怎么会这样?
霍铃七站起身,脑中的混乱不支持她慢慢去思索那些蛛丝马迹,只能抓住眼前唯一不可信之人。
影子沐在薛小堂痛到扭曲的身子上,她们看不到彼此的狼狈,一个一个,心有所想。
“说清楚。”
冰冷的话音掷地有声。
薛小堂闭上其中一只有些肿痛的眼睛,剩余一只呆呆盯着地上的砖缝。她猜想霍铃七是在为棺中人守灵,也猜到那人对她很重要,或许就是她的师兄,齐云门除霍铃七之外的第二弟子。
她掏出那只荷包朝前递去,在昏厥之前用小拇指轻轻勾了勾霍铃七的衣角。
薛小堂笑了,她用力弯起嘴角,道:“我来把东西还给你。”
有一个人要杀我,未来也会要杀你。
她们是异族之人,针尖对麦芒,但比起那些心思深沉,暗中设局之人,还不如在第一剑手下落个痛快。
“什么?”霍铃七蹙眉,摸到薛小堂的手时,掌心忽然被熟悉的东西硌了一下。
她攥紧了手,薛小堂却顺势扯住她的衣领,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薛小堂偏过脸,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落进霍铃七的耳朵。
她喷薄出来的呼吸都是滚烫带着血腥的,霍铃七只听到一句囫囵滚出来的语句,急切的,平淡的,意识不清的。
后者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语言,言罢便脖子一歪昏倒过去。
一滴碎雨顺着门缝砸在她眼角处,顺着鼻梁缓缓淌下。
霍铃七抬起手,指腹只摸到一朵化成冰晶的雪。
她手贴着门扉,听得门外果然传来了碧蚁的呼唤。碧蚁也几夜未睡,眼白处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她想推开门,手又停在门上,弱弱地唤了一声。
霍铃七将如同破布一般的薛小堂踢向一边,伸手推开了门。
见到彼此时,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出事了。”
碧蚁搀扶着她:“守夜的弟子看到有人马正靠近齐云门,只是看不清,分辨不出是否只是顺路经过还是有所目的。”
等看到空空如也的棺材时,她也愣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去看霍铃七的脸色时,她更是惊惧出一身寒意,
展门主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去找......”霍铃七手扶在棺木边缘,直勾勾盯着正对着的刀架,她快要吐出来,也快要晕过去了,“不管他去了哪里,诈尸也好,逃跑也好,翻过整座齐云山也要找到师兄。”
碧蚁立马道是,等她转过身,身后的人已经冲了出去,落在地上的细影被雨光拉得很长。
碧蚁也追了出去,就在这时,长廊中斜着飞速滑过来一个人。她仔细一看竟然是守门的弟子,此刻浑身上下皆被捆绑住,口也被塞得严严实实。
她意识到不对赶紧追上前寻找霍铃七的方向,廊间轻幔被风吹起,薄纱层层将后者的身影遮挡住。
霍铃七已经穿过回廊,走过花门,经过萧索的翠雀台,她孤零零一个人,空荡荡一双手。
东边那处竹林莫名起了一场大雨,被细雨浇透,就像在锅中百般蒸煮。
一道影子忽然从屋顶跃下,拦在这位早已失名的齐云门门主前,利落地抽刀出鞘,锋利的刀光震颤,落雪即融。
利刃砍下,却只撞在旗鼓相当的剑背。
碧蚁挡在霍铃七身前,紧张道:“门主你没事罢?”
霍铃七摇摇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意识到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正堂十八廊柱之前,距离齐云门的山门不过百步。
“你是谁?”碧蚁举着剑,心里却想该不会是五峰山的人卷土重来。
霍铃七夺过她手中的剑,抬手不由分说刺了过去,剑顺畅地没入来着胸膛带出一串血珠。她又利落侧手,坚硬的剑柄撞向另外一边的突然袭击。
碧蚁当然不会呆呆看着这一切,立马吹响口哨,让所有手脚能动的齐云门弟子迅速赶来正堂十八廊柱这里。
霍铃七敏觉地感觉出来这些人不是五峰山的人,而是另一队人马,也与五峰山的目的并不相同。
她抬起手中断剑,抵上其中一人的脖颈,道:“谁派你来的?”
锋利地剑刃恰好圈住命脉,甚至可以看见锋利之下,蓬勃的生命跳动。
没等后者回话,一只羽箭从远处射来,没入他后脑,就这样戳在霍铃七眼前。
死了。
碧蚁抬眼,不知何时正堂前的那处空地上站了三五人马,黑衣铁面,背靠着雾气蒙蒙的山门与梧桐。
其中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神色晦暗不明。
“传闻前虞余孽尚存山中,隐姓埋名,以剑骨蓄势徐徐图之。我等奉天子之命,特来扫清余孽,取剑骨。”
有人厉声道。
霍铃七咬牙:“胡说八道,你们到底是谁,难道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她一夜未睡,顶着一双愤愤的眼睛萎靡颓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人答道。
“放你爹的屁,”霍铃七举着断剑就要往前刺去,“将我师兄还来,我便考虑留下你一个全尸。”
她方走了几步,却听一人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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