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铃七瞪圆了眼睛,当即屈膝向上顶撞去。
这一撞力道不小,她明显看见孟璃观面色一变,咬牙强忍着痛楚。
“你疯了?”他低声道。
霍铃七偏过头,不以为意地吹了吹落在脸上的发丝,“彼此彼此。”
孟璃观咬了咬牙,忽然失声笑了。他用手摸着霍铃七的下巴,接着托着她的脸颊转向一边,笑道:“你瞧瞧那面镜子,看清你现在的模样,现在的处境。”
镜子里两个人一个冷着脸,一个笑面虎,扭扭捏捏地挤在一方床榻上。锦衾缠着他的小腿,另一端褶皱,展开,覆盖在霍铃七膝上。
霍铃七哗啦啦动着手腕上的镣铐,恨不得啐他一口:“我这样不是拜你所赐,你到底想干嘛?想要我的骨头?也不怕会咬人。”
孟璃观盯着镜子里她别扭的脸,好久微微俯下身,将唇贴近她耳际:“你我固有渊源,我也不想就这么绑着你。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闻言霍铃七眼睛一亮,嘴巴紧闭着,不去看他。
“你在这里待上三天,三天之后大门任你出去。”孟璃观道。
霍铃七偏过头:“那我师兄呢?”
她这一动作,正好让孟璃观的唇从耳廓堪堪蹭过,落在冰凉柔软的面颊上。
后者顿了一下,继而回答:“放虎归山,入土为安。”
霍铃七侧过眼睛,瞳孔微微颤着,她好久不说话,指尖戳着孟璃观的衣角。
床榻吱呀一响,她眼前移开道光亮。孟璃观盘腿坐在她身侧,将铺散开的发丝于指节上缠了一道又一道。
“重见光明的感觉怎么样?霍女侠。”他道。
霍铃七将手枕在头下面,冷冷道:“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必受这么一遭难。”
“那我呢?”孟璃观含笑看着掌心她乌黑的头发,“是否与你想象的一样?”
“丑。”霍铃七面无表情,“上看也丑,下看也丑,怎么看都丑,穿衣服丑,脱衣服......”
她哽了一下,没再说话。
这话不巧完完整整落入了孟璃观的耳朵,他点点头,手下却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霍铃七正从镜子里看到了他宽衣解带的动作,耳朵一红,着急道:“你这是干嘛啊?你听过劁猪没?你当心我……”
“好容易眼睛恢复了,怎么能不里里外外看个透呢?”孟璃观褪去外面的氅衣,轻轻盖在了霍铃七的脸上,“正好你也看看,我胸口里面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霍铃七心里着急,连带着呼吸也急了几分。
孟璃观的衣物每日都被细细地熏了香,此刻松柏、栀子和沉水木的香味裹挟着一同绕在她鼻尖,霍铃七打了个喷嚏,氅衣鼓起一个小包。
“大人。”
屋外传来一道唤声。
霍铃七如蒙大赦,在衣物下眨了眨眼,等听到孟璃观的脚步远去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用手掀开脸上的氅衣,忿忿不平地用脚踢在了地上,“一个屁三个谎,谁信你啊。”
院外传来唧唧啾啾的鸟雀声,霍铃七闭上眼,慢慢地运功。
区区一个镣铐,休想困住她霍铃七。
片刻手腕处的锁链兀得被挣开,断口整齐,冒起烟来。
*
夕阳将人的影子徐徐拉长,狭窄的巷道上,两侧高墙割开苍穹,泾渭分明。
门扉只留开道细缝,投进一方天色最后的余光。
高座上的人斜倚着,用手拖着脸颊,沉静地像一尊观音。
“慢着,”她徐徐睁开眼,发髻上金色流苏的拓影在脸侧晃着,“现在想见你还不容易。”
孟璃观掀开衣袍行礼,恭敬道:“臣,参加公主殿下。”
长公主黛色的衣裙上绣着大片大片的石榴,花开绚烂,枝繁叶茂,随着她的动作起伏折叠,她轻蹙那双弯月眉:“你自称什么?”
“你是我的儿子,何故做出如此生份的模样?”她站起身,朝孟璃观走来,“自古以来,母亲与儿子从来都是一体的。”
孟璃观:“这里是都察院,只有君臣,没有母子。”
后者上下打量他,作出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我是血浓于水的母子,你却为了不相干的人与我心生嫌隙,远离金陵数年,亲娘都见不了你一面。”
长公主身侧的茶凉了,像是等了许久。孟璃观迈步上前,屈身为她添茶,“天下之大,身为人子,不能总躲在父母的羽翼下。”
长公主偏头看他,孟璃观的眼睛鼻子都长得很像自己,秀丽大气又端正,唯有那双眉毛雾蒙蒙的,泛着出家圣人才有的清明慈悲。
她隔着那对眉宇,回想到了从前。
观音庙雨点细密,她对着那方青墙,叩问了许多。
长公主接过孟璃观递来的茶杯,轻抿一口道:“听闻你在查之前的案子?还官拜御史。知子莫如母,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垂礼,你是长公主之子,金尊玉贵,我就是去请皇上,为你封个郡王爷又如何?”
“你可知道,你心中始终记挂着的那个人,他并不是你的父亲。”她蹙眉道。
疾风猎猎,撞在窗棂上,急切又冲动。
孟璃观垂着眸:“所以父亲只是您维护声誉的一枚棋子是吗?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记得幼时是父亲带我读书写字,知世明理,生病时也是父亲请人医病,日夜照料。您可曾,记挂过我?”
他的神情不悲不痛,长公主皱着眉心,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生下这样一个冷硬心肠的儿子。
当初若不是自己怀有身孕,怎么会委屈下嫁给孟氏。
“垂礼,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爱你?”她双手按着孟璃观的肩头,顺着抚摸他的手臂,“你如今怎么都这么大了?在母亲眼里昨日还是个襁褓幼儿呢。这次就别离开金陵了好吗?也别去查那个人的事了,好好留在母亲身边。”
“殿里还留着你的屋子,你小时候爱用的东西,爱吃的点心......”她满脸欣喜地拉着孟璃观的手。
“母亲,我将你的东西系数从兰若寺带回来了。”孟璃观突然出声。
长公主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门口缝隙间那道逐渐收缩的光影上。
孟璃观接着道:“但是您想要的那枚舍利,我带不回金陵——”
他听见长公主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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