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风在房顶上打旋儿,呼呼地响。
枕边人起身,在她的额头上亲吻。
她在做噩梦,半梦半醒之间猛地醒来,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顺着鬓角滑下,心口还在突突地跳,忽然被人揽入怀中,宽阔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整个人被圈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驱散了冷汗带来的寒意,她迷糊地喊着李烬。
他握着她微凉的手,塞进被子里,捂在掌心,将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吻落在她的发旋儿上,一下又一下,低声哄着她:“不怕,夫君在。”
她醒了,在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襟,难受地躺在他的胸上。
“梦见什么了?”他亲吻她,小声问。
“梦见......梦见好多蛇追我,吓死了。”她呜咽两声,往他那边挪去,娇声撒娇。
“父亲说梦见被蛇追是有钱入门的征兆。”他搂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
“真的?”她抬头,抓着他的衣襟双眼放光。
“嗯,真的。”他抬起手抚摸她粉嫩的小脸,掌心覆在她的脸颊上,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指摸着她的唇,倾身靠近。
越靠越近。
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在他吻上来之前,她吧唧一声吻上去。
偷袭成功,她在被子里开心地嘻嘻笑,在他的怀里转来转去。
他宠溺地垂下眼睫,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轻轻地点她的鼻尖,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手腕一用力,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了上去。
一碰到她的唇时,他故意轻轻地咬了咬她的下唇,惹得她轻颤一下,才放缓了力道,温柔地辗转。
在床上亲密许久,他起身穿衣准备出门,她窝在温暖的被子里,亲了亲自己的掌心,将掌心对向他,眨眼对她说:“晚上早点回来,记得带芝麻烧饼回来给我吃喔,夫君~”
“好,娘子乖乖在家等夫君回来。”他俯身,温柔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李烬出门不久,孙如兰来了,本来在吃早膳的赵雪婉赶紧跑上床,大喊道:“昨天你没打我,今天不能打了啊。”
孙如兰抬手打了一下她的肩膀,训道:“娘亲何时真的打过你。”
“你昨日看起来真的要打我啊。”赵雪婉盖好被子,不肯出去,“不要趁李烬不在就打我啊。”
“快出来喝汤。”孙如兰没好气地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叩了一下她的头,抓她出来。
“你二叔一早起来给你做的羊肉萝卜汤,今日又冷了些,多喝点汤暖身,你也知道你的身子不如别人,受点寒就生病。”孙如兰牵着她到桌边坐下,给她勺汤。
“这件案子,你就不要再查了,烬儿那边我也会让他别管,这事自有别人去查,我们不要蹚这浑水,徒惹是非。”孙如兰耐心劝道。
“你知道孙允安干的事了?”赵雪婉喝了一口热汤,脸色沉静地看母亲,“你是怕蕙心姨难过,还是你要跟他们一样保孙允安。”
孙如兰沉默,看着碗里的汤,长叹一口气。
“他勾结盐商私开专卖,把本应入官账的盐铁收益截留中饱私囊,朝廷只认定额,账面上必须有足额营收记录,他拿不出对应银两填补官账,造成了账册上数十万两的亏空。”赵雪婉搁下汤碗,抬头看孙如兰,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官营盐铁每年需按朝廷规定的数额,将营收上缴国库。
孙允安与盐商约定“分赃比例”,前期由盐商负责垫付官账定额,待私盐牟利后再结算分成。
不料一批私盐船队在海上遇风浪沉没,盐商血本无归,索性卷走剩余钱款潜逃。
孙允安没了盐商垫付,官账上的窟窿直接暴露,且数额恰好是未上缴的十万两。
私开盐铁赚的银两,早已被他挪去养女人、豢养私兵和贿赂官员,甚至填补之前挪用的王府库银。
他本打算拆东墙补西墙,靠后续私盐收益填官账,可朝廷突然派御史巡查,后续收益还没到账,官账上的十万两亏空就再也瞒不住。
先前,他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可盐铁司的账房先生被收买,在账册上做了手脚,将几笔本该核销的损耗,全部记为营收未缴,硬生生造出十万两的亏空。
御史巡查,只认账册记录,他百口莫辩,只能赶紧凑钱填平,否则就是铁证如山的贪腐罪名。
“证据收的差不多了,很快就会送回京城。”赵雪婉又喝一口羊肉汤,不疾不徐地观察孙如兰的神色。
“雪婉,你可想过允安是蕙兰姨唯一的孩子,她年轻的时候身体就不好,只有一个儿子,倘若他出了什么事.....”孙如兰深叹一口气。
“他为了填自己做出的窟窿,设计将保释金的三成分给下属。”
“这些人拿了钱,等同于和他绑在一条船上,一旦东窗事发,他们不仅会罢官丟职,还会被牵连治罪,甚至这些人的家人都会被治罪。”
“这些人也有贪念,走到今天这步也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造成的,但孙允安的罪更大,他算计自己的下属,利用他们的贪念作为封口费,让这些人不敢背叛,只能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办事。”
“第一次可能是少量,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都顺利赚到很多钱,分了很多油水,赚到平民百姓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他们拿去赌,拿去嫖,日子过得多快活,那被骗了钱的百姓呢!”
说到此,赵雪婉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只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有些人甚至连犯错都没有,被他们平白无故抓进牢房,家人朋友为了捞他们出来散尽家财,这算什么公道?”
“你说蕙兰姨只有一个儿子,那被骗的几百户人家呢?他们的爹娘、孩子、孙子被这些人害得饭都吃不上,冬天没钱买厚衣服,孙允安的家里有堆成山的古玩,有狐裘,冷了可以喝热茶烧暖炉,那些百姓呢?他们没有钱,他们怎么办啊?”
“娘亲,你知道这个冬天,他们是怎么过的吗?”
“娘亲,你知道他们专挑什么人下手吗?”
“一类是家底殷实商贾、官阶不高的小吏,这些人没权没势,本身行止有亏、甚至知法犯法、作奸犯科,被稍微恐吓就只能乖乖交赎金。”
“一类是更加没权没势的平民。”
“他们老实本分,不懂什么律法章程,只晓得安分过日子,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拿不出钱就被打被骂,连孩子都要跟着受苦,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冤屈的事吗?”
“他们挣的每一文钱都沾着汗水,却被这群豺狼用夸大的罪名勒索,卖了房子卖了地,最后落得个流离失所、冻死饿死的下场。”
“有些人一辈子守着几亩田过活,连句重话都不敢说,被那些贪钱的人敲骨吸髓地榨干了积蓄,只能哭着认命,连申诉的门路都没有。”
“谁敢动他们?”
“乐嘉城总督的儿子,哪个官员不敢给面子,就算有人告状,就算有人没地住了,有人死了,谁敢动他孙允安!”
“不只死了一个马有福,他们还害了很多人。”
“这些人的生活不该是这样,不该就这么死去,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跟家人简单地吃顿饭,守着自家的小院过些安稳日子,难道就活该被欺凌至死吗?”
“娘亲你重情义,舍不得蕙兰姨难过。”
“但是,法纪昭彰,犯了法就得伏法,不该因为是自家人就姑息纵容。”
孙如兰听了这些话,久久没有出声。
她闭了闭眼,眼角竟有一点湿意,却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鬓边的发丝松了一缕,垂在脸边,衬得她往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竟有了几分佝偻的疲惫。
她想说蕙兰的不易,想说骨肉亲情的牵绊,可话到嘴边,终究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母亲不说话,就是你和我一样,也查到这里了,只是在犹豫,所以这几日才常去看蕙兰姨,是吗?”赵雪婉也叹了口气,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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