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遗憾?”
“没有久旱逢甘霖,亦没有洞房花烛夜……”
“没有地方燃着红烛,没有大红软榻……没有合卺酒,亦没有……缱绻情语。”
夜里竹林随风响起娑娑之声,竹枝甩打在屋顶,细微的声响似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祠堂内却是死水般的沉静。
长明灯焰火摇摇晃晃,只剩两盏尚在苦苦支撑,火光晕着淡淡的橘红,将交叠的人影映打在墙壁,气氛旖旎缱绻。
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恨意,逐渐消匿,空气中散着一股淫靡的气息,将石板上的二人团团围住。
赵颐神智浑浑噩噩,他浑身滚烫,只觉天地之间热浪翻滚,但眼前有一处翠秀青山,他原只是望而观之,但意识朦胧间却不受控制,渐渐探入。
旋即置身于潺潺流水的山涧,凉风裹挟着他。
——诱他走向更深处以停歇休憩。
随着山风而来的,是道熟悉的声音,萧怜掐着他的下巴,在他耳畔低吟,“春卿,舒服吗?”
赵颐无法答复。
意识朦胧间,所有的声响都化作潺潺流水之声,他无法远离,亦无法思忖。
萧怜抬眸去看,赵颐卧在她的身下,双眸被布料遮住,高挺的鼻梁微红,唇瓣微张,似是在昏睡。
见他不答,她扬唇笑了笑。
赵颐虽不似赵凛是武将,乃一介文臣,但君子六艺所习甚好,无所不通,是以衣衫下的皮肉坚实硬朗,不仅不输武将,反而因常静心读书而多出种禁欲纯澈之感。
她一早剥去了他的外衣,留着里衣在身上摇摇欲坠、琵琶半遮,堪堪露出胸膛几许,能稍稍瞧见两抹红晕,萧怜抬手轻抚。
甫一触及,便听赵颐抽吸一声,胸膛不住地起伏。
真是,经不住挑拨。
萧怜望着他,眼眸渐渐失焦,等再回过神,眼前一片朦胧,水润不知何时糊上了眼。
她缓缓闭上眼,盈盈水润从眼角滑落,再睁开眼,眼睛复而聚焦恢复光明。
昏暗的烛光映射,视线越发清明,她微亦垂眸就见赵颐清俊的下巴,他嘴唇翕动不知所云。
“你这个伪君子。”
她低骂一声,正要攥住他的唇,却被他仓惶躲开。
萧怜便掰过他的下巴,含着他撕咬啃磨吮吸,直到血腥味在口腔中散开,接着便不费吹灰之力便顺利探入,缠着他的舌,发出汩汩水声。
不似调情,反而似是发泄。
她咬在他的喉头,赵颐不住地喘息。
最痛的一瞬,他闷哼出声。
一酥麻感涌遍全身,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开了,灼烧着他的经络脉搏,滚烫的身躯想要探寻最原始的清凉,什么都控制不住了。
他蓬勃的变化难以压抑的同时,脖颈上的平安符被人攥住了。
.
他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脑中闪过一帧帧过去的画面——
那时他刚拜岐州牧,答应回来便上去向萧县令提亲,可在回岐州途中遭遇了刺杀。
他深受重伤,醒来时距提亲的日子,已经过去半月,圆月早早出了东山,清冷地高悬于昏幕。
母亲殷殷守在他的榻前,激动地落了泪,“颐儿,你可算是醒了。”
“急死为娘了,怎么就昏睡了小半个月……”
他从榻上起身,缓缓抬眼看去,父亲、母亲、祖母、还有些叔伯姑婶都守在他的寝居中,所有人都出声关怀。
“母亲,”他却紧捂胸口,咳了几声,“今日是何日?”
母亲握住他的手,道:“是二月十六,是个难遇的黄道吉日。”
赵颐抿了抿唇,眉头倏地一蹙。
已经过去十四日了。
“外面是何响声?”
鞭炮齐鸣,唢呐欢庆。
崔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三郎纳妾,你如今身子不好,不便前去。”
“三郎?”
三郎何时有了意中人,他竟不知。
只是眼下他还需出门,不便深究。
他的身子还需静养,唯有赵老夫人等人群散尽后才走上前。
祖母在他跟前,慈爱而怜悯,“二郎啊,你怕是娶不成她了……”
“那日萧宅宴席,我随三郎前去,不曾想三郎会从她房中出来……”
“祖母怎么就不知他们早便暗度成仓,互通情谊了,还想着亲自去替你提亲……”
“我的二郎啊,怎地这样命苦?”
他的祖母闭上眼,掩面长泣。
记忆中自祖父去世,祖母再未这般哭泣过。
赵颐只愣了不到两息,便起身下榻,“我不信,我去找她!”
他快步走出众妙堂,赵老夫人颤颤巍巍地赶上来,让人拦住他。
“二郎!她已经嫁给三郎了,她宁愿做三郎的妾室,都不做你的妻……你清醒点!”
他惊诧的抬起眸子。
听到了连绵的唢呐声,那声响极为喜庆,从风中吹来,刮入他的耳中。
昏暗的天色中,一缕大红的绸布自海棠院吹起,摇摇晃晃,飘飘忽忽。
霎时间,不知今夕何夕。
在一派喜庆声中,祖母走到他的跟前,苦口婆心地攥住他的手说——二郎,她宁愿做三郎的妾室啊!
接着,重赢越过观徼亭,扑腾一声,直挺挺跪倒在他跟前。
“公子啊……”
赵颐愣住了,不禁趔趄一步,近乎茫然地看着重赢。重赢悲切地望着他,眼眶含泪,将忍未忍。
他喉头滚动,抬脚要往海棠院去。
可身后,一双老态的手紧紧抓住他,祖母眸子泛红紧紧看着他。
“你疯魔了是不是?他们已经过了礼了,她已是三郎的人了!你要去作甚,抢你弟弟的女人吗?”
记忆里温和慈爱的祖母,不知何时起脸上爬满了皱纹,神色狰狞。
她字字如刃,愤懑又致命。
“赵氏嫡长的公子和弟弟抢女人,传出去岂不招人耻笑。”
“何况他们两情相悦,你忍心吗?你是赵氏的宗子,不同于三郎,你是要扛起赵氏的,怎可在男女情爱上犯糊涂!”
“二郎——”
“听祖母一句劝罢。”
唢呐声不停,北风中声音依旧平稳,紧接着响起了清脆的乐声,悠悠绵长。
乐人们唱的是: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闉阇,有女如荼。
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
分明是春日风。
可夜风凄凉。
春寒倒至。
那样的天寒,却说是难得的黄道吉日。
赵颐还是不顾阻拦,撑着病体去了海棠院。
他站在人声熙攘外,有人恭贺他病体初愈,也有人在打趣不知是多美的女郎才让三郎以正妻的排场娶回来……
宾朋满座,衣香鬓影。
他记得,那日的三郎春风得意,在一众宾客的揶揄中,抬手拒了酒,笑道新婚之夜,不可醉酒。
赵颐眼眶发酸,起身离开。
他仰起头,漆黑夜色中漫天的烟火骤然乍起,惊亮了半片天,他单手拎着酒壶,缓缓笑了,一点点地笑着。
“两情相悦……呵……呵呵……两情相悦……”
“公子?”
重赢走上前,想要夺走他手中的酒壶,伸出的手顿在空中又收了回去,最后反而替他斟上酒盏,只看他迷离哀痛地笑着,轻轻地仰头问了上天一句:
“可不是先遇见我的吗?”
那话说得极轻,轻到他自己亦听不清,还重要吗?
重要的罢。
如若不重要,怎会忘不掉?
父亲和祖父的教导他不愿遵从了,所抄写的族规亦想不顾了,他摇摇晃晃地喝完酒,终于任性地决定,什么都不愿顾忌了。
躲开宾客,从后门进去,无妨的无妨的。
他只要她亲口与他说。
可他将将转身,便一口鲜血吐出来,直挺挺倒了下去。
……
等再醒来,好似就在这儿了。
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但怀中所依却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
他享受着山涧中清凉的泉水,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他像是久逢干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天降甘霖。
只是耳畔突然有个声音,在喊他。
喊他,伪君子。
懦夫。
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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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渐渐失神,沉溺在这场云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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