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府。
檐下的白幡被穿堂风撩的簌簌作响,灵堂里的檀香混着冬日的寒气,裹得人手指发僵。
陶然跟平常一样,按时来到灵堂焚香祭拜姨母容音,除此之外都会守着苫庐里,一步也不曾远离。
一月前他听闻南晓荷逃跑追出去,几日未曾归家,还带着她逛街、打架斗殴,被族中长辈知道后,他被骂的狗血淋头。
陶然知道他不该擅自离开,可是当他知道南晓荷逃离开京城后,他就慌了神,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一般,他不能失去南晓荷,所以不得已才出去追她。
眼下南晓荷有求于他,确定她目的达成之前不会再逃跑,他才安心在家为姨母守孝。
小厮阿桂来到陶然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少爷,京中传来消息,陛下已颁下圣旨,封镇北侯胞妹南晓荷南姑娘为永宁县主,封诰大典定在三月十八。”
听见“永宁”二字,陶然抬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听不出波澜,可捏着佛珠的指节骤然收紧,指尖泛白,檀木的纹路咯得掌心生疼。那“永宁”二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猝不及防的插入他心口最隐秘的伤疤,十年隐忍的恨意险些冲破伪装。
他父王,楚涟,升平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因功高震主被升平帝忌惮、猜疑,十年前宁怀城陷入战乱,急需派兵援助,升平帝不仅不派兵支援,还默认前兵部尚书盛明截杀传递救援兵符之人,导致宁怀城腹背受敌,七万将士惨死...
升平帝忌惮宁王的兵权与威望,打压追随宁王的一众将士,更是忌惮那一声“宁”字所代表的宗室势力,在宁王死后下了密令,朝野上下,十年间不准任何人提及“宁”字,违者重罚。
如今,升平帝却亲手将“永宁”二字封给一个忠烈之后。
陶然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冰冷的弧度,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讥诮与彻骨的寒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永宁?升平帝害死了他的父亲——宁王。
那个一生忠谨,满心眼都是为了哥哥的好弟弟;那个明明更爱江湖,不喜朝堂的潇洒王爷;那个明明讨厌战事,却为了哥哥不得已领兵四处征战;那个从未有过二心的宁王,却死在了哥哥的猜忌之下,孤立无援,惨死宁怀城。
宁王临死前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十年间,他隐姓埋名,顶着陶瑜的身份苟活,步步为营,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查清宁怀之战的真相,为死去的七万将士报仇血恨。而如今,陛下竟用“永宁”作为封号,是真的希望九泉之下的宁王永享安宁,还是在嘲讽父亲的“不识时务”,嘲讽他这个苟活的世子,终究翻不了天?
何其讽刺。
“南晓荷...南浩泽...”陶然很小声的重复着这兄妹二人的名字,眼底的讥诮渐渐转变为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知晓南氏一门的遭遇,父母殉国,南皓泽戍边十年重伤归来,南晓荷寄人篱下受辱十载,升平帝此举,不过是为了弥补愧疚,安抚军心,做给天下人看的姿态罢了,可偏偏他用了“永宁”二字。
是升平帝老糊涂了,还是他真的后悔了,后悔因为自己的猜疑害死了爱他如命的弟弟?
两个月前陶然杀的那些人皆是跟十年前宁怀之战有关的人,升平帝定是猜到宁王遗孤回来报仇了。
所以,他就是故意用这两个字?敲打他这个潜伏在暗处的宁王遗孤?提醒他宁王府的一切早已尘埃落定,所谓“永宁”,不过是他恩赐的假象,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奢望。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卷起案上的书页,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为十年前那些枉死的将士鸣冤,为这刺心的“永宁”二字,低声呜咽。
陶然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眸色沉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加快报仇进程。
阿光见陶然脸色不太对劲,关心道:“少爷,您还好吧?”
陶然回过神来,淡淡道了一声:“我知道了。”随后将手中兵书重重落在桌案上。
“阿桂,你下去吧!”
“是,少爷。”阿桂行礼退到门口。
“等一下。”
阿桂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少爷,您还有何吩咐?”
陶然拿来一张素笺,执笔书写,只写了寥寥数字:“君有荣名,吾心甚喜,待服阙,当登门贺。”
末尾没有落款,只盖了一枚小小的印章,是他自己亲自刻的,“策”字。
陶然拿出一个素色锦盒,里面装着一只羊脂玉雕琢的簪子,簪头刻着并蒂莲,这是他老早之前就准备好的礼物,一直在找机会送给南晓荷。
他小心翼翼的将簪子装回锦盒里,吩咐道:“你带着这份礼物,连同这封信,悄悄送去镇北侯府,给到南晓荷身边的丫鬟燕儿手上,切记不要惊动旁人。”
“是,少爷。”
阿桂应声退下。
待阿桂离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指尖拂过那有些模糊的“荷”字,这块玉佩是那日南晓荷醉吻后送给他的。
回想起南晓荷那日的醉酒之言,“我刚刚亲了你,不能白白被我亲了,自然是要给你点补偿的。”
“哦,你打算给我银子补偿?”
“嗯。”南晓荷点点头。“你跟着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想到这陶然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微微上扬。
这块玉佩是南晓荷在不清醒的情况下送给他的,她也一直想要讨回去,可陶然却从未想过要还给她,一直视作珍宝一样贴身戴着。
不禁小声念叨:“知知,你既轻薄了我,你这辈子注定是我的妻,你是逃不掉的。”
......
镇北侯府
暖阁里炭火烧的很旺,南晓荷和冷静晗的体质偏寒,皆怕冷的很,唯有将这炭火烧的旺旺的,才能保证闺阁暖融融,暖意裹着淡淡的梅花香漫在空气中。
南晓荷刚被册封为县主,府中上下虽添了喜庆,却因为南晓荷知晓陶然在守丧,男浩泽在青云驿馆生死未卜,而刻意押着热闹。
虽然南晓荷知情南皓泽是假装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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