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北水田村凑齐家资,又在洄水河滩边租了一块田地。这里原本不适合居住,但因为归九从枢机楼划了一条支流入洄水,现在倒也还算方便。
农时已过,姚阿婆预备种些快熟野菜,割一茬算一茬,把今年口粮挣一点回来。
归九蹭了一块靠近应门桥的田埂,打起了她的学堂招牌。
学堂叫什么呢?
阿巧不在,不好直接用“三桑定海阁”的招牌,小姜院首不在,也不太好挂靠在太医院名下,归九想了想,提笔写下:
《太医院过考一次成功,无偿教学法术》
祝明:“这是什么招牌?怎么这么多字?”
归九眉眼弯弯:“你等着瞧吧。”
然后她就枯坐了一上午。
劳工们小商贩们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投来一缕视线,人们手中有推车,背上有竹筐,眼前全是豆大汗珠,看不见归九插在田埂间的招牌。
有几位大娘甚至差点一脚踩裂了木板,还是轮班休息的小高帮忙扶了一手,才救下归九的小招牌。
大娘:“哎哟,不好意思,咱以为是田埂塌了,谁家好人铺在这儿给垫脚呢。”
小高:“这是个招牌。”
归九内牛满面:“我现在可算知道姚平大哥为啥特别稀罕你了。”
小高:“怎么啦?”
归九叹了口气,掰着手指跟他数:“你看,今天一上午,小仓库前至少路过五十号人,只有五个人看见了我的招牌,这五个人里,我拦下了四位,什么开业酬宾免费学法术的好话说得我口干舌燥,可是大家都不感兴趣。”
小高:“你怎么不拦第五位呢?”
归九:“喏,打西边来的第五位过路人我认识。”
前面田埂上,有一个小姑娘背了一个竹筐,手拄竹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是阿泯。
小高摸摸脑袋,想去帮忙,却被归九一把拽住,按在原地。
不远处,田埂边。
阿泯忽然驻杖停步,远远喊了起来:“哎哟,腿好疼呀!”
“哎哟!”
路过的炒年糕大娘放下小推车,风风火火地跑上田埂:“小姑娘,你腿不方便,怎么还出来干活呢?唉,真是苦命,大娘扶你过田埂好不好?”
阿泯:“大娘,我走不动,想去前面田埂休息一下。”
大娘连连顿首,一嗓子朝她相熟的丈夫、同行、同乡们喊:“都上来帮一把手呀。”
归九眯眼笑着,朝阿泯招了招手。
人这不是来了么?
归九主动迎了上去,跟炒年糕大娘、炒年糕大娘的丈夫同行同乡们一起,帮阿泯卸了背后竹筐:“来,坐我这边。”
阿泯:“可是我的药筐很沉,怎么办呢?”
阿泯今日的药筐是她特别收拾过的,看着不大,却实实在在地累了好几层土药材,一层叠一层地堆积到阿泯头顶,甚至比大娘还高五尺,妥妥地是个大型违制建筑。
归九:“没事,咱们用法术,又快又灵。”
归九顺手掐了一个坎水法诀,把竹筐放在招牌木板上,留了时间,让大娘夫妻、同行同乡们都清清楚楚地看明白《太医院过考一次成功,无偿教学法术》几个大字,然后才运转法术,凭空调用支流水流,把竹筐送到了应门桥边的田埂上。
她得到了小商贩们的一致好评。
“姑娘,你这个小把戏,怎么做的?”
“大件木料能送么?”
“我的蔬果篮子可沉了,这能行不?”
“看看俺的,大娘的手推车也能送么?搬到应门桥边可行么?”
归九:“好说好说,一个个来……”
归九的基础法术小学堂就这么“很不经意”地开张了。
又十日。
归九迎来了一个特殊“学生”。
这天中午,归九攒了不少清气,正在打坐吐纳巩固金丹的时候,忽听得“咴律律——”一声长嘶。
一顶镶金嵌玉的马车停在应门桥边,车前梁落地,里面走出来一位富贵公子。
田埂上的大爷大娘们难得一见陌生面孔,纷纷喊归九相看,归九敷衍地忙里偷闲投去一缕视线,才发现来的竟然是一位老相识。
她才到黑白城月余时间,旧相识可不多。
眼前这一位,却是最不同凡响的。
南虞国二殿下。
玉阙宫中拜见皇后娘娘时,归九原以为那般传奇女子亲手抚养长大的二殿下,必然也有点本事。
没想到却是一个窝里横的草包。
归九对他想踹她一jio又没踹成的事儿并无意见,但他落轿之后,张口便是:“那女子,你真能教一旬日教人学会法术,入气海境?”
归九头也没抬:“不能。”
二殿下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随即,他衣袖一挥,指向小高:“那他是怎么回事?”
小高手执离火灯笼,正被大爷大娘们团团围住,一遍又一遍地演示着用离火法诀点炉灶的小小把戏,顺便给今日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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