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刚刚结束加班的陶岩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电梯中。
“小陶啊,刚下班吗?真是辛苦了啊。”
打招呼的是住在隔壁的退休老教师兼居委会群众助理秦阿姨,她对陶岩这种长相周正、工作稳定的大龄孤家寡人总是格外多几分关心,平时见面都会寒暄几句,顺便关心其人生大事的进度,然后肩负起月老的工作。
陶岩心中一跳,一边担心她会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一边笑着问好。
万幸今日秦阿姨更关心另一件事:“刚才我出门的时候看见有个长得很乖的孩子进你家了,那孩子是谁呀?”
看来是遇见放学回家的沈晚潮了。
陶岩松口气,回答:“是亲戚家的孩子,在我这儿借住。”
“啊呀是吗?”秦阿姨笑眯眯的,“瞧你成天下班这么晚,肯定没时间给孩子做饭吧?要不以后叫那孩子到我家来吃?”
闻言,陶岩整个人僵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公司食堂吃过饭,却忘了家里还有个沈晚潮。
前几天沈晚潮没上学,有时间做饭吃,今天可别饿肚子了。
几分钟后,陶岩心虚地打开房门,看见沈晚潮正坐在阳台的落地窗边,夜晚的城市霓虹如同斑斓破碎的彩色糖果洒在他的身上,微风从窗户缝隙中钻入,轻佻地勾起他的发丝,晃晃悠悠。
沈晚潮的手里正端着一只小巧的咖啡杯,浅啄细品,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拍咖啡广告,即便相隔甚远,陶岩也仿佛已经闻到了杯中厄瓜多尔咖啡豆的浓醇香气。
沈晚潮侧着头,一言不发望着窗外,不知心事何在。
优雅,实在是优雅。
陶岩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顺手放下背包,走上前去,问:“小晚,你吃过饭了吗?”
沈晚潮终于从画卷美景之中活过来,转头看见陶岩眼底的青黑,原本要说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最终变成了:“吃过了。”
其实没吃,但太晚了,就当减肥吧。
陶岩松了口气:“那就好。”
陶岩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在公司里他的年纪不算小了,不如年轻的员工好压榨,随时面临着被优化的压力,加班到深夜都是常事。
沈晚潮本来有些话想和陶岩说,但见他这样疲惫,又不好开口了。
不想陶岩主动在对面坐了下来,问起:“今天第一天去学校,感觉如何?见到小晨了吗?”
沈晚潮低落地垂下眸,轻叹:“见是见到了,但不算顺利。”
陶岩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静静看着他。
沈晚潮组织着语言,把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在听见沈晚潮说自己当着老师和全班同学的面跟周明晨吵了一架之后,即便是迄今为止尚未当过任何人亲爹的陶岩也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石化表情。
偏偏面前的家伙还不知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皱着眉小声抱怨:“周明晨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停停。”陶岩打断他,“你这样还怎么和小晨搞好关系?”
沈晚潮一脸不解,分明在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搞好关系了?
陶岩无奈叹气,自己这位多年好友做任何事都得心应手、出类拔萃,唯独人际交往这一块,残存着一些无法弥补的缺陷。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沈晚潮身边的朋友们全是被他的个人魅力吸引聚集在一起的,连那位截止今年都堪称二十四孝全优伴侣的丈夫也是孜孜不倦追了他多年才抱得美人归。
可以说沈晚潮这辈子从来没有为了某个人、某段关系付出过什么努力,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就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来讨他欢心。
所以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与一个对他魅力全免疫的亲生小屁孩相处。
陶岩一根手指狠狠戳在了沈晚潮的额头中央,责怪道:“想要孩子对你敞开心扉,接受你的教育,你首先应该发挥现有优势,融入他的生活和社交圈,潜移默化地影响他,而不是继续端出家长的架子一味管教,让他越来越排斥你。”
沈晚潮捂住额头,愣了片刻,喃喃重复:“融入?”
“对。”陶岩点头。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晚潮忽然站起来,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陶岩吓了一跳,扬声问:“这么晚了你去哪?”
沈晚潮握着门把手,神秘地转头,说:“我去融入。”
没等陶岩明白过来,沈晚潮已经推开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陶岩只能认命地收拾起沈晚潮留在桌上的咖啡杯。
刚端起杯子,陶岩就被渗透的寒气搞得一愣,低头看去,杯中黑褐色的液体可疑地冒着小小的气泡。
陶岩把杯子举起来闻了一下。
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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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速网吧,琼雅中学附近硬件设备最好的网吧,没有之一,顶着教导主任和家长投诉的压力悄悄收留了方圆三公里无数叛逆少年的电竞梦。
周明晨推门而入,和网管打了声招呼,便熟门熟路走向平时常坐的位置。
他远远看见方驰已经就位,但在方驰身边、他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居然已经坐了其他人。
就在此时,方驰好似心有灵犀,转过头来,取下耳机,嘴里叼着根冰棍,朝他招手。
而周明晨也刚好看清了此时此刻正坐在方驰身边的人。
沈晚潮的面容在屏幕和键盘的机械冷光的映照之下透露出莹白辉光,校服规规矩矩穿在他身上,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会违反校规来网吧开黑的坏学生气质,若是被教导主任看见,定能惊飞一片假发。
他朝周明晨微微一笑:“晚上好,周同学。”
周明晨的脸唰地黑了下来,当即转身想走。
方驰赶紧起身抓住他的手臂:“别走别走!离开了极速网吧,方圆三公里谁还敢收留你!”
这话成功让周明晨止住步伐,他瞥了一眼沈晚潮,冷冷道:“他是怎么回事?”
“呃……”方驰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沈晚潮代替他开口,说:“听说周同学游戏技术很好,想和你来一局。”
周明晨冷淡:“你听说错了,我很菜。”
沈晚潮看向方驰,缓缓道:“是吗,可Tony同学不是这样说的啊?”
方驰额角滑落一颗冷汗,摇晃着手中仅剩最后一口的冰棍,心虚道:“沈哥请我吃冰棍,我就和他聊了两句……”
周明晨没想到方驰居然为了一根两块五的冰棍就出卖自己,还好他生在和平年代,否则很有遗臭万年的潜力。
或许连本人都觉得自己因为一根冰棍就变节实在有些丢人,方驰悄悄在周明晨耳边低声:“沈哥还说包夜钱也他给。”
企图让自己的背叛听上去更值钱。
从一块的冰棍,上升到总价值50元的包夜费。
周明晨把这丢人的家伙按回了座位上,没再多说,拉开旁边座位的椅子坐下,开机。
自从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周明晨被亲爸顶着一张风雨欲来的黑脸从派出所带回家后,就惨兮兮地失去了所有的零花钱。
沈晚潮本意是惩戒,更免得他拿着钱到处乱跑。
却忘记了十六岁的周明晨已经是个能够通过劳动取得合法收入的好少年,并不需要一直手心向上。他在网上接了几个代练的单子,很快就靠自己高超的技术重新赚到了零花钱,然后变本加厉、夜不归宿。
周明晨其实没多大网瘾,这段日子跑出来熬夜上网主要是为了赚钱。
当然,也有不想在那个家里待着的原因。
周明晨登录了单主的账号,接受了方驰的对局邀请,接着拿出手机开始刷,并不打算掺和另外两人的对话。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完冰棍的方驰发挥服务精神,耐心细致的跟沈晚潮讲解起游戏的玩法。
沈晚潮是个谦虚的学生,没有丝毫不耐烦,静静地听着他说,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嗯”、“知道了”作为反馈。
方驰见状,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教书育人的伟大成就感,对沈晚潮的印象已经从“讨厌他但人傻钱多”变成了“此人其实还不错嘛”。
最后,方驰指向一名辅助角色,说:“你选这个角色吧,上手难度低,只要跟在我俩身边加血就行。”
沈晚潮乖乖点头,鼠标一滑,咔嚓,选中,确认。
看清楚他选了什么角色的方驰大惊失色:!!!!
“这个角色是打野,不仅要盯着野区,还要随机应变支援周围的队友,很难的!而且这个角色太老了,根本不是版本强势角色的对手!”方驰抱头哀嚎,“得,你已经点了确认,现在也换不了了。”
沈晚潮还一脸无辜,道:“这个角色的立绘比你说的那一个好看。”
“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方驰无力吐槽,转而看向周明晨,“怎么办?”
如果只是三人之间的娱乐局当然无所谓,可周明晨今晚要帮单主的号上分,别一晚上下来还掉段了,那可是要赔钱的。
周明晨在菜单上点了一杯可乐,眼皮也不抬一下,十足淡然地说了句:“没事,能赢。”
方驰捂住自己的小心脏,被他周哥帅了一脸。
放松下来之后的方驰也给自己点了一杯冰可乐,本着一起开黑就是兄弟的原则,问沈晚潮要不要来一杯。
沈晚潮抿了抿唇,顿了一下,才拒绝说:“太晚了,喝可乐无益于牙齿健康,你们最好也不要喝。”
听到这话,方驰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看着他,活了十六年,他终于见到了他妈妈口中自觉重视口腔健康的别人家的孩子。
网管端着两杯冰可乐上来,游戏对局也刚好加载完毕。
单主的段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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