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马车沿着陌生的方向驶去,柳玉昭看着慢条斯理给她剥橘子的裴钦,摸不准他的想法。
她确定自己外出的主意没对任何人说过,可他为何正好在外边等着?
柳玉昭不禁把他的危险程度又往上升了一截。
心道此人不按常理出牌,她需要更谨慎。
猝不及防间,清香扑鼻的果肉被塞进嘴里,她抬头对上裴钦好奇的目光。
“在想什么?”
在裴钦眼中,努力装作镇定的女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稚嫩,许是很少和人相处,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攥紧,指尖绷得发白。
他的心不自觉软了下来,轻声哄她:“听说今日曲江池很热闹,我带你去看看。”
曲江池?
柳玉昭面上浮现错愕之色。
闹什么?她名义上的夫君安北侯世子贺宣正巧也在呢,两人过去不是不打自招吗?
但注意到陛下兴致勃勃的眼神,柳玉昭识相闭上嘴巴。
罢了,她还是别惹他,好不容易正常点。
不过……想起今晨慕三娘汇报的消息,她决定给两人奇怪的氛围找个突破口。
“陛下也知晓贺姑娘的事情?”
慕三娘说贺兰珠近日频繁出府,连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带着,已经引起贺夫人注意,按这样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她跑路的苗头就得被贺夫人截下。
柳玉昭却从中嗅到不一样的味道,贺兰珠行事如此迫切,像是有人在后面追着她,逼得她顾不得隐藏。
裴钦正在剥第二个橘子,听到她的问题时正在撕掉白色的经络,手里的动作不停。
柳玉昭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动作猜测,此事他心中了然且并不关心。
果然,裴钦把橘子瓣放在她掌心,拿起旁边的湿帕擦了擦手,张口说的是不相关的事情。
“唤我陛下未免太过生疏,我字明夷。”
迎上裴延不容置疑的目光,柳玉昭垂眸,并不接话,“大人。”
自诩君子,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裴延心道可惜,“安北侯府藏着有关麻衣教的贼子,先前朕……我不好明目张胆盯着,如今从内部乱起来,贺兰珠的动作不仅别人察觉到,贺夫人同样知晓。”
这些世家大族哪有真不闻不问掩耳度日的,消息比他这个皇帝还灵。
柳玉昭:“她知道?为何纵容贺姑娘?”
难不成贺夫人对贺兰珠真有几分真心?或是准备事发之日再揭露?
裴钦知她想歪了,不急着解释,反而给她泡起茶水。
“非也,玉昭再想想。”
幽幽茶香氲开,柳玉昭看着他手腕翻飞卖弄风.骚,脑子里想的是真会做作。
也不知怎的,她遇上此人,明明氛围一派祥和,但心口的怒气就是蹭蹭往上冒。
柳玉昭:“想不出来,还请大人解惑。”
装腔作势,惯会拿乔。
裴钦递过一盏清冽的茶水,马车偶有颠簸,他端茶的手却稳得很。
他见端坐的女郎接过茶水,轻抿一口眼角漾开愉悦的喜色,才道:“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贺姑娘频繁出入文人场所,意在寻找如意郎君。”
贺兰珠的举动看似直白,一打眼看去让人笑她病急乱投医,实则步步缜密,一环扣一环。
“找郎君?”
柳玉昭略一思索,明白贺兰珠的举动虽然惹眼,但只要找到合适的由头遮掩过去,旁人对她的警惕便会消失。
“可贺夫人不是说已经定下了婚事?”
裴钦:“新郎官都不在意,还有谁会指手画脚?”
柳玉昭这才知道贺兰珠时常在外面碰上贺夫人相中的那人,两人偶有交谈。
时下男女大防并不吃人,各家夫人们也乐意见年轻的小姐郎君们多见几面,好日后相处和美。
“原来如此。”
她脑中灵光一现,隐隐有种快得抓不住的灵感一闪而过。
裴钦见她像个仓鼠似的,自己给什么吃什么,转头从马车的暗格中取出一盒装饰精美的糕点,雕刻如牡丹般细致的面皮微微颤动,清甜的香气闯入鼻尖。
柳玉昭知道它的名字——玉春楼最负盛名的云英酥,是江南地区的特产,传入京城后她吃过一回,味道总觉得不正宗。
裴钦见她喜欢,眉眼间不由放下隐藏极深的紧张。
“扬州的厨子做的,尝尝合不合心意。”
柳玉昭沉默地用帕子垫着,轻轻咬了一口,配上他亲手煮的茶水,滋味着实不错。
裴钦:“我寻了柳府的厨娘打听,她说你很喜欢云英酥,还指明只要扬州味道的。”
她垂着眼,挤回眼中浮起的雾气。
娘亲走时,最大的念头就是尝一尝扬州的云英酥,可惜柳玉昭跑遍了整个京城,只在路人手里买到玉春楼限售的云英酥。
娘亲咬了一口,笑着说很甜,却不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那天柳玉昭伴着泪水,一口口吃掉冰冷发腻的云英酥。
自此以后,再没尝过一口糕点。
其实厨娘哪知道她喜欢什么呢,府里只在乎继母和姨娘的孩子们爱吃什么,没了娘的小姐连体面的下人都比不上。
柳玉昭:“滋味甚好,大人有心了。”
她故意抬头泪眼朦胧看着他,果真在裴钦脸上看到想要的心疼。
带着香味的帕子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柳玉昭忽然从他身上闻到被龙涎香盖住的血腥味。
他来找她前亲手杀了人?
柳玉昭伤心的表情险些绷不住,赶忙低头自顾自拭泪,“让陛下见笑了。”
裴钦心下暗道张德说得没错,手伸得太长果真会把人推远。
“你若不喜欢,往后我不再做多余的事情便好,莫要与我如此生分。”
柳玉昭掩面的手一顿,她抬起头,眼眶微红,裴钦果然在她眼中看到惊惧之色。
他心中涌动陌生诡异的愉悦。
这样的感觉让他莫名不适,裴钦强行忽视不该有的情绪,妥协似的牵住她的手,淡声道:“往后你不喜欢的,尽可与我说。”
他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柳玉昭手有些抖,裴钦的体温比她高很多。
炎炎夏日,纵使车内搁着冰块,两人交握的掌心仍旧生出些许黏腻。
“好。”
虽不知他发什么癫,但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马车行至曲江池时,裴钦正给她讲京兆府尹入狱的原因。
严格意义上来说,柳曲文入狱正是出自他的示意。
倒不是为了逼柳玉昭屈服他这等令人不齿的由头,老实说连裴钦都没想到,柳曲文居然胆大包天到勾结户部,伪造出入文书,给身份可疑的人员大开方便之门。
张德来请示他,要不要依照律法查办。
裴钦忽而想到柳玉昭,但只停顿几息,张德便听见上面传来的声音。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黄宜成亲自出马,连带着抓了不少贪赃枉法的蠹虫,今天朝会求情的几位,更是下一步重点核查对象。
马车外头传来侍卫的声音,见过张公公的人不少,裴钦今日只带了几个不常在御前的。
“玉昭,你可怪我?”
裴钦平缓的声线落在柳玉昭耳中,无异于亡魂索命。
他是在试探她,还是无心之问?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折在今天。
柳玉昭定了定神,眼中的掠过的情感转瞬即逝,快得裴钦抓不住。
“大人,最挂心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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