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汤碗洗锅后,她先是泡了一些干皂角,接着烧了一锅滚水,准备给自己洗个头。
可惜没有换洗的衣服,要不然她真想洗个澡。
洗好头之后,她搬个小凳坐在太阳底下晾晒。
阳光的温度蒸发着各种草药的水汽,散发出好闻的草药香,晴好的阳光照着她的脸,淡化那乌紫的印子,虚弱她粗糙的皮肤,竟有几分娇好之态,越显不符年纪的沉静。
明心不知何时过来,仿佛怕打扰她,也或者说怕搅乱这如画的一幕,等到她注意到自己时,才羞赧地递给她一把梳子。
梳子是新做的,闻着自带木料的清香,上面雕刻着几片竹叶,齿距不算密实,却胜在做工讲究,打磨得十分平滑,初用时虽有些生涩,但不怎么拉扯头发。
“这是谁做的?”她惊奇问到,之前她还想着寺里不可能有梳子,自己和寒九霄可能要一直以手为梳整理头发。
“是师兄。”
她更加惊奇,没想道明净厨艺不佳,却也有一双巧手。
明心还告诉她,明净的木艺都是和空无学的,空无的手艺更好。
整理完自己后,她重去厨房又烧了一锅水,盛在木盆中端去房间,明心跟在她后面,搬了一张有些年头的小几。
小几置于炕边,木盆搁在上面高度竟然出奇的合适。
炕上的人靠坐着,低头垂眸。
“我烧了水,给你洗个头。”
少年没有回应,她只当他已经同意。
当她上手时,明显感觉他的配合,由着她将他横着放倒,头悬于炕边上,那幽洞般的眼睛不见底,缓缓地闭上。
明心似是有些不自在,说了一句有事喊自己的话,人已出了屋子。
她半蹲着,慢慢将寒九霄的发浸到热水中。
泡软、沫皂角汁,手法尽量轻揉。
少年仰着面,似是将自己的脑袋交到她手上,那展露无遗的五官,还有细长的脖子,无一不让她感受着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生命力,脑子里却兀地想起大反派的结局。
人头落地,身首异处。
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口泛起难言的滋味。
书中的那个人,临刑之前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配合?
生前受人唾骂,死后背负骂名,这样走完一生,他可曾有过后悔?可曾有过怨恨?
“我下手没什么轻重,要是弄疼了你,你就说。”
话虽这么说,她却是知道,这个人一个字也不会说。
一时之间,只有撩水声。
她替他洗好后,又清了两遍水,再使劲拧干。
他还将头悬在炕外,一动也不动,像个死人。
明心听到她叫自己,进来帮着把小几搬出去,仅是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下意识念着“阿弥陀佛。”
……
小寒潭寺的寒潭就在寺后面,是一方深涧之潭。
潭水上方的空处,全被开垦成一块块的菜地,菜地很整齐,一畦一畦排列着,种的都是时令耐寒的菜。
菜地的边上,有一棵掉光叶子的树,树干粗壮而枝茂如伞骨状,看着就有些年头。
桑窈的记忆中,这是一棵桑树。
收拾完厨房后,她没有回屋,而是由明心领着熟悉寺庙周围的环境。
从后门入寺,便是他们吃饭睡觉的地方。
灶下两边都有草棚,左边的搁置着一些家伙什儿,还有一盘石磨。右边的棚中,堆放着整理好的枯枝与烂根。这些柴火倒是够一张炕一个灶的用量,却不足以支撑两张炕渡过漫长寒冬。
她巡视一圈后,心情更加沉重。
他们的到来,对寺里的师徒三人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的负担。
秦宝珠说那银铤是保命之物,她想或许是时候拿出来,不止保他们的命,还保救他们之人的命。
离得不算远的距离,她一眼就能看到他们住处的门开着,心下有些许的疑惑,暗道自己分明记得离开时已将门关好,难不成是寒九霄出门了?
当她快走几步过去,正好与出来的空无迎面遇上。
空无慈目看着她,道:“两位施主皆识字,闲时可诵背经书,以解心中忧闷。”
她自是称是,再三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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