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东城,天黑得晚苏笺刚刚下了晚班,她租的居民楼就在实习医院对面,隔着一条马路。
橘黄色的路灯从头顶落到脚边,苏笺左手提着包右手拿着小说《权谋不轨》,拐进楼道黑漆漆一片只能依稀闻到淡淡的灰尘味,楼道的声控灯又坏了她凭着直觉踏上阶梯。
这条路她走了七个月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啪”,刚刚走到家门口声控灯闻声亮起来,走进房子她将包挂好拿出那本厚厚的小说“咔哒”一声给门落了锁。
“什么嘛?姜恕就这么下线了?”刚进了家门她就窝在沙发上闷闷的吐槽着剧情。
空调冷风呼呼吹在她后背上,窗帘被吹得动了动,小说又翻了两页,“写的什么东西啊?”。
她陷在沙发里捧着小说看了很久,全然被被迷住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阳透着窗帘洒进来,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眨眨发涩的眼睛,“怎么还熬穿了?”。
“小苏,17床……”
“小苏看一下58床……小苏去治疗室帮我拿个东西……小苏24床看一下”。
护士站的电话响个不停——没人接,没人腾得出手直到,“小苏接一下电话”。
她拿起座机对着对面的人打招呼“你好,普外科护士站……”。
一阵耳鸣声不断袭来,吵得她头晕目眩异常难受,她使劲摇了摇头想恢复一丝清明,心脏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感,五官都皱在一块儿了。
“喂——喂——”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她“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彻底晕死前迷迷糊糊看见带教老师朝自己奔来,“小苏……小苏……”。
——
“闭嘴!”
?
什么鬼?我不是在护士站吗?我不是晕倒了吗?这是什么哪里?
“平日你再如何口无遮拦,我尚能替你遮掩。”姜父眉头拧成一团,手掌重重拍在案上,一声又一声,“可你如今……”
他猛地重重一叹,语气里又气又急:“竟连陛下的面子也不给!”
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哪儿?
姜恕泪珠悬在睫毛上,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惊愕,整个人都懵了。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泥土气息,像是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耳鸣声很响吵得她头疼,抬眸望着眼前的男人,高大魁梧胡须半长身着墨绿色的长袍。
她烦躁的揉了揉耳朵,像要把讨人厌的噪音揉出去一样。
“你说说你,陛下再疼爱你那也是陛下。”
“子不教父之过,姜恕你养成如今这般性格为父有一半责任”
……
姜恕?是她前一夜熬了整个通宵看的小说《权谋不轨》里一个献祭角色,作为苏笺她很喜欢这个作精人设,若是作为姜恕她却犯了难。
姜恕,大晟唯一的县主,皇帝亲封。
爹是摄政王,权倾朝野,家财万贯。
长相就更别提了,书里写她“细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肤白皙,轻垂眼睫时,眼底映出一片朦胧的阴影黑色及腰长发,珠翠满头无不彰显着尊贵,很瘦常常身着浅粉色丝绸致成的衣衫贵中略带青涩”。
偏偏这副皮相之下,是副与容貌截然相反的性子——傲慢无礼,嚣张跋扈,见谁怼谁,偏偏谁都拿她没办法,她这般横行霸道,皇帝和亲爹竟还宠得不行。
眼前的男人像是骂得有些渴了,用盖子拨了拨沫半掩在杯子上轻轻吮了半口,闻着浓茶的香气他的心稍稍安了些。
"你还年轻也该有自己的抱负了莫要整日耍无赖"姜父喋喋不休,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
"你闹归闹千不该万不该当着众人的面指着陛下骂呀。"语气里满是后怕和无奈。说到这儿,他火气更盛,猛地锤了下大腿。
姜恕心神却不在这儿,这就是那个把她捧上天的亲爹?她才来多久,他又是拍桌子又是锤大腿的,手不疼吗?
“姜恕!”
眼看着人动了怒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摇晃:
“爹,您的手疼不疼啊?”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模样楚楚可怜。她记得,原文里姜父最受不住她这副为他着想的软态,果然,见她这般,姜父心头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惜惜啊……”
姜父连忙伸手将她揽到身边,待她坐定,才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声音里已染上几分哽咽: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叫爹往后可怎么活啊……”
姜父老来得女,把姜恕当眼珠子疼。上头虽有几个嫡姐嫡兄,可但凡遇上她,统统都要靠边站。
而姜恕呢,仗着这份宠爱,愈发无法无天。逃学是家常便饭,捉弄夫子是日常消遣,稍不顺心便大发脾气。
有一回,她竟独自闯进宫去,指着陛下的鼻子,非说要把夫子满门抄斩,那夫子吓得连夜辞官。
“爹!你怕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姜恕站起身,当着姜父的面转了一圈,裙摆旋开像朵花。
趁姜父还在抹眼泪,她已蹦跳着往外跑:“我先回去啦——”
娇俏软糯的声音,裹着微风,在正厅里悠悠荡开。
“这孩子……”姜父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是哭,又是笑。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反手将门闩上,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纸笔一股脑摊在书桌上。
"我记得原文好像……"姜恕把笔头抵在嘴角,"万灯节……灯市失火,火势冲天,直直烧到东湖的酒楼。原主正好在二层包房里品香。"
她眉眼紧锁,笔尖在纸上胡乱的圈圈点点
"楼层太高,来不及跑,活活烧死了。"撂下笔,她伸手攀上窗台,望着月色摇了摇头,"才二楼……来不及跑?还真是……"
原文里姜恕是个短命鬼。一生顺遂无忧,偏逢盛世而衰。
她翻了个白眼,龇牙咧嘴地把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什么脑残作者——"
姜恕本想吐槽几句,可转念一想,好像自己也是这般软弱无力,倒也没法全然否定作者的说法。
“只要能避开这一劫,说不定就能苟到结局。”
“我一定要逆天改命!”
她喃喃自语,目光一转,便悄悄朝那盘糕点伸去了“罪恶之手”。
再吃一块,应该没关系吧?
姜恕狠狠咬下一口,软糯香甜在口中化开,舒服的舒展开了眉眼她哪里还顾得上形象,干脆将剩下的整块糕点一并塞进嘴里。
一旁的姜父立在古树旁,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在外人面前的冷硬不耐。
“我的惜惜,真是可爱。”
谢府。
谢烬端坐于书案后,闭目养神。底下几名下属跪了一地,正吵得不可开交。
“小将军,疆域那帮人,装备再精良又如何?粮草人手远不及咱们大晟!依属下之见,就该趁热打铁,杀他个片甲不留!”
副将嗓门洪亮,话音未落,谋士李昼便冷冷接道:“莽夫之见。”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神色沉稳:“属下以为,此事不宜急躁。疆域人擅战,武器皆是上乘,若此刻贸然出击,恐难讨到好处。”
“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副将一脸不屑,横眉冷对。
“即便是将军不在,兄弟们也是个个英勇!真打起来,未必就输!”
两人各执一词,底下其余人也随之分成两派,七嘴八舌,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谢烬始终未睁眼,他指节轻叩扶手,任由那争吵声在耳畔来来去去。
“我不与你吵。”
李昼冷哼一声,将脸撇向一旁,末了又补了一句,“说到底,不过是个只会动武的粗人罢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副将登时面红耳赤,腾地站起身来,眼看就要动手。
“够了。”
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如冷水泼入沸油,瞬间压住满室喧哗。
谢烬缓缓睁开眼,目光从两人脸上淡淡扫过。
“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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