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落下。
一行人驱车离开了福利院。
陈夫人如常先送文棠回住处。
黑色轿车稳稳在洋楼街边停住,引擎声渐渐熄下。
文棠累了一天,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打着哈欠同身旁人道别。
“阿粒,那我们先下车了。”
“你先下车。”陈夫人平静的视线从文棠缓缓移开,过渡到容彦俞上,“你先留下。”
文棠开车门的动作僵住,料想陈夫人这是要同容彦俞单独谈心了。
她略显紧张地回头去看容彦俞,后者倒是从容不迫,淡定接受。
他平稳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语气平和:“外边风大,你先直接回二楼等我。”
文棠犹豫几番,终究还是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提前下了车。
“砰——”驾驶座的司机识趣下了车。
四面车门被关掉,所有窗户也都升上,似乎全都在为这一场谈话烘托氛围。
陈夫人坐在后座,隔着前视镜同容彦俞对视。
两个Alpha在狭小的车厢里悄然碰撞,像丛林里野兽的蛰伏,在每一场围猎中无声较量,蓄势待发。
终究是陈夫人心急,率先打破这令人惶惶不安的沉寂。
“你很喜欢阿泱?”
她向来不妇人之心,在任何谈判里都秉持单刀直入,直切要害的要领。
容彦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按照他沉默寡言的人设,他不会在第一时间就把所有真心话全盘托出。
陈夫人却只以为是他胆怯,没勇气直面这份感情里的责任与现实。
就像每一个失去温柔妻子的无用丈夫那样,离婚后重新回头纠缠,并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对妻子平日里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
她重重冷哼一声,撇开眼不愿看这没有担当的家伙:“你可以下车了。”
容彦俞却没有动。
他平静地抬起头,寡淡的目光隔着窗看向这个视角里,最高处的二楼阳台。
他语调沉静:“我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但阿泱在我心里,的确是最特别的。”
这算什么狗屁回答?
陈夫人胸中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她愤愤不已甩给他好几个眼刀。
“你到底想说什么?”
路灯映在玻璃窗上,在他眼底投下深浅交织的光影,倒出他深邃的眼睛。
“凡事最怕对比。我曾经也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对一个人动心。”
容彦俞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可她出现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同普罗大众一般,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
“原来我也可以是一个善良的勇士,心软地救下被欺负的她,愿意帮她使诈教训她看不惯的人,带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哪怕是曾经的我嗤之以鼻的、毫无意义的小事。”
容彦俞深沉的目光再次移到前视镜。
“人只有对真正喜欢的东西才用心,所以我想,这就是我的答案。”
陈夫人久久没有说话。
虽说这个容彦俞穿着最简单的学生装,她也曾经调查过他身份,的确平淡无奇,没什么出彩。
可就凭这张脸和搁那一站就如此具有威慑力的气质,很明显是个心气足够傲的人。
能够把自己的心剖析成这样,想必对阿泱的这份心也是足够坚定。
不过,这还不够。
陈夫人眯起眼,再度审视那位稳重冷静的男人:“如果真这么喜欢阿泱,当初一次次拒绝她,又为什么后悔,重新来找她?”
容彦俞微微低下头,在陈夫人看不见的角度,缓慢勾起嘴角。
终于问到最重要的话题。
他再度抬眼时,分明是自下而上的目光,却透着一种近乎疏离的坦然,和一丝隐藏极好的观察和审视。
“我的双亲都是Alpha,我是通过人工辅助生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的眼睛紧盯着前视镜的陈夫人,一字一句道。
“不过很可惜,他们在我很小的年纪便离婚了,之后我便跟着其中一位Alpha母亲相依为命。”
“我的母亲性子很开放,从小到大,都支持我的所有兴趣爱好,哪怕同她的价值观不同,喜好不同,她都全力鼓励我。”
“唯有在一件事上,她态度坚决,从未有过半分退让。”
容彦俞盯紧陈夫人,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她不愿意我找Alpha伴侣。”
“轰——”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在车厢里炸开。
陈夫人的从容与锐利瞬间僵住,甚至还夹杂着一股复杂的动容。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容彦俞注意到,陈夫人的手都被她纂地发紧发红。
“Alpha之间无法标记、无法安抚,到了一定时间,对双方的生理和心理都会造成一定负担。”
“虽说现在崇尚所有性别平等,也提倡任何性别都能自由相爱。但客观来说,从生理和心理角度来说,这都是很沉重的枷锁。”
“我父母就是很好的例子,养大我的母亲后来动了手术切断了腺体,才勉强摆脱了信息素紊乱的痛苦,另一位母亲重新娶了一位Omgea组建家庭。”
“他们都亲身经历过那种煎熬,所以不愿意我重蹈覆辙。他们都说,即使相爱,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陈夫人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她的眼睁得很大,整个人像被雷击中,里边凝着未散的惊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强装镇定开口:“如果是这样,你就更不该回头找阿泱了。”
话音刚落,车厢里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在这沉凝又严肃的氛围里,这声笑显然格外不合时宜。
可他就是那般做了。
“我曾经的确因为这个原因望而却步过,可我同样经受过没有她的生活。”
“那是一处从未开过花的荒地,我不停搅翻土壤,浇水施肥,可一切都无济于事。我就是个情绪冷漠的机器人,不懂爱也不懂被爱。”
“您说的生理负担、心理枷锁,我不是不懂。但这些都能够有办法解决。动手术又如何?切断腺体又如何?我从来不在意这个。如果都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结局呢。”
“只有在她身边,我才像是回到人间。”
“所以,我不会放过她的。”
车厢里再次涌出难以言喻的沉默。
陈夫人眼里的震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