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一早,锦心便随着兄嫂一同出席了。
此次沈虞氏带着小六儿一道,不过并未同她们共乘一辆马车。她们代表不同府宅,外出会客时从来都是分开的,品阶待遇也都不一样。
甫一下车,便见着张灯结彩的府邸,从里至外站满了人,好不热闹,这一条街都次第停满了马车,正待行至府门前再有家丁拉走安置。
锦心随着嫂嫂下了马车,只见随行的小厮小跑上前送上贺礼,待宦府迎礼官唱喝后,众人方往里走,并一路道着“恭喜!恭喜!”
此次宴席照常分出男女之席,沈樾带着珺迩去往东苑,锦心则随着阿嫂往西苑去,她放慢了步子,回首望向门扉处,却并未瞧见魏琎,便晓得今日是见不到了。
却正好看见了安府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前。
随着行走,她已走至回廊,尚未收回的目光依稀可见一名男子下了马车,而后回身去扶车内的人。
自入了西苑,视线阻觉才罢了,而后在侍女的指引下,依次入了座。
方一入座,周遭更是喧闹了起来。
桌上已是落座了几位小姐夫人,她们热情地上前行礼,待回礼后,又拉扯着谈论了起来。
锦心安静地坐着——有阿嫂在旁周旋,她便不需出面。便是有对她表现出兴趣的,也皆被阿嫂圆滑地挡了回去。
正此时,一位侍女在月门后急步走了过来,直奔锦心。
锦心忙起身,眼神询问着。
“沈三小姐,我们九小姐有请。”
原是宦梨的贴身侍女。
她望向秦瑾瑜,待获得首肯后,便随了侍女一同去了。
两人一路走向了宦梨的闺房。锦心上次来过一次,倒还有些印象。她自行进了内室,便与铜镜中的宦梨对上了视线。
“锦心阿姐!你来啦~”
她转身看来,一旁站立的贵妇人也看了过来,那是宦夫人。
“锦心见过宦夫人。”
她先行上前行礼,而后牵住了宦梨迎来的手。
“你来得早,我这才让小燕儿去,便把你请来了。”
宦梨很是紧张,便是有母亲在身旁她也是紧张地手心冒汗。这才想着命人去请来好友,早些年她一直与沈清霖几人一道玩乐,但这些年都各自成家,如今竟是和锦心分外投缘。
“别紧张,我来陪着你了。”
锦心落座于一旁。此时正到了梳头的时辰,只见下人从外递来了吉梳,宦夫人净过手后,轻轻执起桃木梳子,为小女儿梳起了一头青丝。
“一梳梳到尾,愿吾儿与夫,举案齐眉。”
“二梳梳到尾,愿吾儿与夫,比翼双飞。”
“三梳梳到尾,愿吾儿与夫,永结同心。”
“有头又有尾,富富贵贵永顺长久——”
锦心看着这依依不舍的一幕,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与徐忱成婚之时,也得了一把桃木梳。
北地天寒地冻,许多树都无法成活,只这梨树最为常见。二人定下成婚之日后,便相携前往后山,挑挑拣拣了一个下午,终于选中了一株地处吉兆之地的桃树。
徐忱借力上树,拿着一把锈迹斑斑地斧头,艰难地砍下了一截朝阳生长的分叉树干。
而后历经半月之久,照着集市上记下的花样,为锦心磨了一把精巧地桃木梳。
送予她时,正巧是成婚的前一日。
徐忱将锦心的发髻散了下来,为她浣发,而后也是如今日这般,代替了母亲的位置,边梳边嘴中念念有词,祈愿他们的婚姻长久美满。
那时他是如何对她说的呢?
“阿锦,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一辈子,原来只有这么短的时日吗?
如今,斯人已逝,用以怀念的只余一个物件儿。桃木梳在出门时便被她带在了身上,回到家后便命人妥善收了起来。
“锦心阿姐——”
“锦心阿姐!”
宦梨连唤两声,才叫回了沉溺在回忆中的锦心。
“你在想什么呢?”
锦心摇头,垂下眸子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都什么时候了,她竟还在想这些事,实是不该!
她收回了心神,凑上前去瞧着手巧的几位侍女为宦梨辫发描容。
半个时辰后,铜镜中便呈现出了一位娇艳欲滴的貌美新娘。
外间传来了乐声催妆,锦心也帮着操持起来。依次为宦梨更喜衣,穿婚服。又带上凤冠,耳环,手镯和璎珞。后又引着新人去往正堂,披上霞帔。
最后为之递上宝瓶。
“怎么是空的?准备好的东西在哪里放,速速拿来——”
宦夫人急声道。
按照习俗,宝瓶内会放上特制的五谷七豆,还有金银钱币,寓意婚后生活富足有余。
屋内人霎时乱作一团,喜庆又慌乱。宦梨不禁被带动情绪,抓紧了锦心的手。她此时带上了沉重的凤冠,一时间转头还很不习惯,锦心便上前一步,似水般的眸子望了过去,宽慰她道,
“勿要紧张,你今日是最美的,一切都会顺利的。”
宦梨看着她那如水波一般从容的神色,不禁也被同染,静下心来。
宝瓶重新操办好,递了过来。
吉时已到,宦夫人抹着泪将绣着喜鹊登梅图的盖头展开,落于面前的女儿头上。
盖头一盖,婚事落定。
“自此出了娘家门,便舍本家女儿身,嫁为新妇持新家,勿念父母自身安。”
宦夫人念完祝词,便将手中端着的水泼出了门外。
宦梨或许默默流了泪,或许为了妆容完整强忍此刻的悲伤,众人已不得而知。等再掀开盖头,便是夫家的天地了。
喜娘进屋来搀扶起新娘,指引着边唱边走。一直到前院,众人也都聚了过来,看着那高头马背上的新郎下马来,迎接新娘上花轿。
“喜轿——起——”
随着这一声的唱喝,迎亲队伍开始行动,渐渐在人群喧闹中越走越远。
锦心随着众人回到坐席,开始用膳。
用过婚席后,众人便各自告退。
一日的喧闹即将结束。
锦心独自站于门侧等待下人将自家的马车托引过来。身后阿嫂又被绊住话谈。
实是因为她甚少出席这样的宴会,懋都城中便是有想通过妻女结交沈府的念头,也到处看不见这有着主母身份的沈秦氏。
先前那小赵氏倒是经常出门四处结交,但久而久之,大家伙儿都瞧出了猫腻。
便是拖她办什么事,永远没有着落。起初她还能端着架子,状似能够做主,后来便也因心虚露了怯 ,渐渐的,众人也都不巴结她了。
秦瑾瑜虽甚少露面,但她那一副异族的长相格外引人注目,于是一拖二,二带三的,前来拜访想要拉近关系的命妇小姐们络绎不绝。
锦心看着都觉着笑起来真累。她默默地又往一边儿挪了挪,不想引人注目。
但越是这么想,越是会被人注意到。
“三小姐!好久不久。”
锦心闻声望去,原是在大长公主府上有过数面之缘的北川宣尉使之女胡婉丽,她正挽着一名女子靠近而来。
锦心对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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