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黑石滩伏杀
西域的风,到了黑石滩便成了带刃的凶兽。黄沙被狂风卷成柱状,在荒芜的滩涂间肆虐,卷起的碎石砸在马车车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黑白无常的叩门声。车队驶入这片三不管地带已有半个时辰,四周不见半分人烟,只有灰褐色的岩石突兀地立在黄沙中,形状狰狞如鬼魅,远远望去,竟像是无数具扭曲的尸骸。
苏暮雨坐在马车内侧,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油纸伞上。伞面是深青色的,沾了些沿途的沙尘,却依旧掩盖不住伞骨透出的冷光——这把伞是他的武器,更是暗河苏家十八剑阵的载体,伞骨内藏着十八柄由寒铁锻造的微型刃,每一柄都淬过能破毒的秘药,是他凭无剑城遗留的残谱复原的传世之术。他微微闭目,听觉却已覆盖了车队周围百丈范围,风沙的呼啸声、马蹄的踏沙声、弟子们压抑的呼吸声,每一丝动静都清晰地传入耳中,稍有异常便会触发他的警觉。只是不知为何,腰间衣角处总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异香,他运转内力探查,竟发现是阿依慕那日靠近时,悄悄沾在上面的西域蚀骨粉,虽已用内力暂时压制,却让内力运转隐隐滞涩。
“暮雨,”苏昌河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静谧,他指尖摩挲着眠龙剑的剑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的风沙,“黑石滩地势复杂,哈伦的残余势力藏在这里,必然早有准备。让弟子们加快速度,尽量在日落前穿过这片区域。”
苏暮雨睁开眼,眼底清明无波:“我已让蛛影弟子在前探路,按约定,每炷香会传回一次信号。只是这风沙太大,信号传递可能会延迟。”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处地势开阔,易攻难守,最适合设伏。我带三名蛛影弟子先行探路,清理掉可能存在的暗哨,你率主力随后跟进,注意保护好阿依慕——她是枚关键棋子,不能在此时出意外。另外,我衣角沾了阿依慕的蚀骨粉,她的人大概率带着追踪此毒的香囊,可让蛛影留意这类气息。”
苏昌河眼底寒光一闪,随即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却也知晓这是最优选择:“小心些,你的十八剑阵虽强,但哈伦的人擅长用毒,不可大意。”他伸手握住苏暮雨的手腕,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记住,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若遇险境,不必硬拼,发信号即可,我会立刻带人支援。”
“我知道。”苏暮雨轻轻抽回手,拿起油纸伞起身,“我走后,你让蛛影十二加强车厢的戒备,阿依慕的马车周围多派两名弟子,防止她趁机与外界联络。”说罢,他掀开车帘,身影如柳絮般飘下车,落在沙地上时,竟未扬起半粒沙尘。
三名早已待命的蛛影弟子立刻上前躬身行礼,他们皆是苏暮雨亲手调教的精锐,擅长隐匿与协同作战。“少主。”三人异口同声,声音低沉如蚊蚋。
苏暮雨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我先行探路,重点排查岩石后方与沙丘凹陷处,发现暗哨直接清除,不要留下痕迹。记住,遇毒雾立刻闭气,用我之前给你们的解毒丹压下毒性,我会负责掩护。”
“是!”
四人身影迅速融入风沙之中,动作迅捷如猎豹,很快便消失在前方的岩石群后。马车旁,负责看管阿依慕的蛛影弟子低声向苏昌河复命:“大家长,苏少主已出发,公主的马车周围已加派护卫,无异常。”刚说完,一名蛛影弟子匆匆赶来:“大家长,慕家主(暮雨墨)传来急讯,寒鸦坞外围发现赤王残部窥探,已被她率弟子肃清,让您无需担心后方!”
苏昌河“嗯”了一声,目光却紧锁着苏暮雨离去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他知晓苏暮雨的战力,十八剑阵威力无穷,仅凭残谱复原便能与剑仙相若,但黑石滩的凶险、敌人的狡诈,再加上蚀骨粉的隐患,仍让他无法完全安心。
另一侧,阿依慕坐在专属的马车中,透过车窗的缝隙,恰好看到苏暮雨带着弟子离去的背影。风沙吹乱了他的发丝,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形,那把深青色的油纸伞在黄沙中格外醒目。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之前从老管家那里得到的情报,将苏暮雨描述为“性情温和、行事低调,战力虽不弱却偏向防御,依赖苏昌河庇护”,可方才苏暮雨起身离去时,周身散发出的沉稳气场,却让她隐隐感到一丝压迫。
“温和?”阿依慕低声嗤笑,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厢内壁,“能在暗河站稳脚跟,成为苏家主,哪有真正温和的人?恐怕这‘温和’,也只是他的保护色罢了。”她心中暗自盘算,若苏暮雨真如情报所言那般好拿捏,此次黑石滩伏杀,老管家的计划便能顺利实施;可若他藏有底牌,那自己的后续安排,或许要重新调整。
此时的苏暮雨,已带着三名蛛影弟子深入黑石滩腹地。风沙愈发猛烈,能见度不足三丈,他撑开油纸伞,伞面旋转间,竟将周围的风沙挡在三尺之外,为三人开辟出一片安稳的区域。“注意脚下,哈伦的人擅长埋设陷阱,这些黄沙之下,可能藏着毒刺与绊索。”苏暮雨的声音透过伞面传来,清晰地落在三名弟子耳中。
一名蛛影弟子俯身,用腰间的短刀拨开脚下的黄沙,果然发现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银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埋在沙下的毒刺囊。“苏家主,发现陷阱。”
苏暮雨瞥了一眼,语气平淡:“斩断银线,小心处理掉毒囊,别触发其他联动机关。”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岩石后方隐约有气流波动,与周围的风沙节奏格格不入:“那里有暗哨,两人左翼包抄,一人随我正面逼近,动作要快,别让他发出信号。”
三名弟子立刻领命,身形如鬼魅般散开。苏暮雨手持油纸伞,脚步轻盈地向岩石靠近,伞面始终挡在身前,既遮挡了风沙,也隐藏了自己的身形。岩石后方,一名哈伦的残余势力成员正紧握着手中的弯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腰间挂着一枚信号弹,只要发现异常,便会立刻点燃。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苏暮雨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身后,油纸伞轻轻一旋,伞沿如刀锋般划过对方的脖颈。没有惨叫声,甚至没有鲜血溅出——伞面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喷涌的血液,那名暗哨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惊恐。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苏暮雨的动作干净利落,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沙尘。
“清理干净。”苏暮雨淡淡开口,继续向前探查。三名弟子迅速上前,将暗哨的尸体拖到岩石后方掩埋,抹去痕迹,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
然而,就在他们清理完痕迹准备跟上苏暮雨时,一阵诡异的腥甜气息忽然随风飘来。“不好,是毒雾!”一名蛛影弟子脸色骤变,立刻捂住口鼻,“是那老管家常用的‘腐心散’,能通过呼吸侵入五脏六腑!”
苏暮雨眉头微蹙,迅速转身,油纸伞再次撑开,伞骨转动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三名弟子护在身后。
“闭气凝神,运转内力抵御,把解毒丹服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让慌乱的弟子们瞬间安定下来。蚀骨粉的滞涩感在此刻愈发明显,他强压下胸口的闷意,全力催动内力抵挡腐心散的侵蚀。
毒雾如潮水般涌来,原本金黄的黄沙被毒雾沾染,竟渐渐变成了诡异的黑褐色。苏暮雨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的沙丘后,涌出数十名手持弯刀的黑衣人,他们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眼神凶狠如狼,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手中握着一柄重斧,斧刃上沾着黑色的毒液,显然也是淬了毒的。
“苏暮雨!果然是你亲自探路!”壮汉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沙哑刺耳:“公主有令,取你狗命!识相的就乖乖受死,免得受腐心散蚀骨之痛!”
苏暮雨面色平静,握着油纸伞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感受到毒雾正在侵蚀自己的内力屏障,虽然有解毒丹暂时压制,但时间一长,必然会受影响。这些人显然是算准了他会先行探路,特意在这里设下了毒雾埋伏,目的就是要将他与主力分割开来,逐个击破。
“就凭你们,也配?”苏暮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油纸伞忽然旋转起来,伞骨上的十八柄微型刃瞬间弹出,如银芒般闪烁。“十八剑阵,起!”
随着他一声轻喝,弹出的十八柄刃竟化作十八道凌厉的剑气,围绕着油纸伞旋转起来。剑气交织成网,将周围的毒雾硬生生逼退了数尺。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十八道剑气在旋转间,竟又衍生出无数道细小的剑气,从十八道变成一百八十道,再到一千八百道,最后竟如漫天星点般,笼罩了整个战场。
三名蛛影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知晓少主的十八剑阵威力无穷,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震撼的场景。那些细小的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中穿梭,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上!给我杀了他!”壮汉见状,心中虽有忌惮,却还是硬着头皮挥起重斧,率先向苏暮雨冲来。其他黑衣人也紧随其后,弯刀挥舞着,向苏暮雨与三名蛛影弟子砍去。
苏暮雨脚步轻移,身形在剑气的掩护下如鬼魅般穿梭。他手中的油纸伞既是武器,也是盾牌,伞面轻转,便挡住了壮汉劈来的重斧。“铛”的一声巨响,重斧与伞面碰撞,壮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虎口剧痛,重斧险些脱手。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剑气已悄然划过他的手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壮汉发出一声惨叫,握着重斧的手无力地垂下。苏暮雨却没有停下,油纸伞再次旋转,无数道剑气如暴雨般向周围的黑衣人射去。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弯刀在剑气面前不堪一击,纷纷被斩断,剑气穿透他们的身体,留下一个个细小的血洞。
阿依慕乘坐的马车恰好行到不远处,她透过车窗的缝隙,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当看到苏暮雨施展出十八剑阵,漫天剑气如星点般笼罩战场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轻蔑瞬间被震惊取代。之前的情报说苏暮雨“温和”,可眼前的他,眼神冰冷,面色平静,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取敌人要害,杀人时冷静得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哪里有半分温和的模样?
“这……这不可能!”阿依慕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指尖深深掐进肉里,“情报明明说他战力偏向防御,性情温和,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剑法?这十八剑阵,威力竟堪比剑仙!”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甚至生出了一丝忌惮。原来苏暮雨的“温和”真的是伪装,他的冷静,他的低调,都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这样的人,远比有野心的苏昌河更难对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底牌到底有多少。
战场之上,苏暮雨的动作依旧沉稳果决。他避开一名黑衣人刺来的弯刀,油纸伞轻轻一挑,伞骨上的微型刃便刺穿了对方的咽喉。鲜血溅到他的衣袍上,他却仿佛未曾察觉,目光始终锁定着剩余的敌人。那些黑衣人见同伴一个个倒下,心中早已充满了恐惧,哪里还敢上前,纷纷转身想要逃跑。
“想走?”苏暮雨语气冰冷,手中的油纸伞再次旋转,漫天剑气瞬间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剑网,向逃跑的黑衣人罩去。“噗噗噗”的声响接连响起,那些黑衣人纷纷倒在剑网之下,无一幸免。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数十名伏兵便被苏暮雨尽数斩杀。战场之上,黄沙被鲜血染红,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毒雾的腥甜气息。苏暮雨收起油纸伞,十八柄微型刃重新缩回伞骨之中,他抬手擦了擦溅在脸颊上的血珠,脸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胸口的闷意更甚,蚀骨粉与腐心散的叠加影响,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家主,您没事吧?”三名蛛影弟子连忙上前,他们的脸色因抵御毒雾而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敬佩。
“无事。”苏暮雨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另外留意他们身上的标识,看看是否与流沙阁有关联。”
一名蛛影弟子立刻上前检查,很快便发现了异常:“家主,这些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枚令牌,上面刻着流沙阁的标志!”他拿起一枚令牌递给苏暮雨,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朵诡异的沙花,正是流沙阁的标识。
苏暮雨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哈伦的残余势力与流沙阁早已勾结。看来阿依慕的阴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他将令牌收好,“立刻发信号给大家长,告知这里的情况,让他率主力加快速度赶来。另外,清理掉战场痕迹,防止引来更多的伏兵。”
“是!”
就在三名弟子清理战场时,苏暮雨忽然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他猛地转身,油纸伞再次撑开,警惕地望向后方。只见风沙中,一道黑影正迅速向这边靠近,速度极快,显然是高手。
“苏家主好身手,仅凭四人便破了我们的伏杀,果然名不虚传。”黑影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鸷。他缓缓走出风沙,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毒匕,匕身上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你是谁?”苏暮雨语气平淡,眼神却愈发锐利。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以及与之前那些黑衣人截然不同的内力波动,此人的战力,远在之前的壮汉之上。
“在下是流沙阁的砂卫统领,奉阁主之命,前来取暗河苏家主的性命。”刀疤脸冷笑一声,“阿依慕公主与我家阁主已达成协议,你今日必死无疑!哈伦的残部负责引开你的主力,我负责取你性命,这是我们三方商定的死局!”说罢,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向苏暮雨冲来,毒匕直刺苏暮雨的心脏要害。
苏暮雨不慌不忙,油纸伞轻轻一旋,伞面挡住了毒匕的攻击。“铛”的一声,毒匕与伞骨碰撞,火花四溅。刀疤脸只觉得手腕一麻,心中暗自震惊——这把油纸伞看似普通,竟如此坚硬。他趁势手腕一转,毒匕改变方向,向苏暮雨的脖颈划去。
苏暮雨脚步轻移,身形向侧面避开,同时伞骨弹出一柄微型刃,向刀疤脸的手腕刺去。刀疤脸见状,连忙抽身后退,避开了微型刃的攻击。两人一交手,便陷入了僵持之中。刀疤脸的攻击迅疾狠辣,毒匕招招致命,且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浓郁的毒雾;而苏暮雨受双毒影响,内力运转不畅,只能凭借着油纸伞的防御与十八剑阵的灵活勉强应对,时不时还能发动反击,左臂不慎被毒匕划出一道血痕,伤口瞬间发黑。
远处的马车内,阿依慕将这一幕看得心惊胆战。她没想到流沙阁竟然派来了砂卫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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