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嘉的视线停留在女生身后站着的中年男人身上。
上星期,她做过一套口译练习,素材正好是眼前这位顾总的新闻采访。
顾家根基深厚,产业横跨金融、地产、能源,是建国起就蓬勃发展的老牌世家。
这位顾小姐,是顾总独女,从世界顶尖学府学成回国,容貌才情皆令人赞许。
应嘉隐约听说过,应许父亲有意要深化与顾家的合作,家族联姻必然是更为稳固的利益选择。
“我打算今天和他们说。”应许突然在边上说到。
应嘉一愣,侧头看他:“今天?说我们的事?”
应许冷淡掠了一眼顾晴,唇角勾起嘲弄弧度,“没看见别人赶着要给你男朋友相亲了?”
应嘉:“……”今天带她来,还真就见家长。
应嘉的迟疑,让应许不大开心。
应许:“不想和我结婚?”
应嘉:“你家里人能答应吗?”
应许:“答不答应我都要和你结婚。”
应嘉:“……”
他想和她结婚的念头,带来的不是纯粹欣喜,更多的是慌乱和无措。
应嘉看着不远处完美的一家三口,厅内非富即贵的人穿梭在名贵鲜花和艺术品之间,空气中浮动高级香氛与食物香气,隐约透出的奢华都让她感到格格不入……更包括此刻站在她边上的人。
那边的顾晴留意到门口动静,眼睛亮了,提着裙摆轻盈走了过来,“呀!应许哥!”
她身边的顾氏夫妇也望过来,脸上带着长辈们审视又满意的笑容,顾太太嗔怪看了女儿一眼,“你这孩子,一点也不稳重。”
应许的继母也走了过来,脸上是毫无挑剔的笑容,语气亲昵:“小许一下飞机就赶来了吧?路上辛苦不辛苦?我特意让人在家里煲了汤,说晚上回去一定得喝点呢。”
应嘉听着他们交谈,心底默默祈祷没有人注意到她,不会有人问她是谁,不要给应许介绍她的机会。
突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不远处。
是她的继父应诚,他正和几个人聊天,大概一早看见了她,见她看来,脸上早堆满热情熟络的笑容。
应嘉害怕和应许谈恋爱的事被家人知道,下意识侧身避开应许。
这个细微反应引起了应许的注意,他顺着目光看去,也看见了应诚,眉头微蹙。
这时,气质雍容的顾太太看向应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位是?”
“我是他朋友,”应嘉抢先一步说道:“您好。”
朋友这个词在这个场合也挺微妙,在男方祖父寿宴上隆重随同出席,也没听说过是哪家千金,圈子里也从来没见过。
顾太太闻言,将目光转向应太太,微笑的眼神里带着寻求进一步介绍的询问。
继母从善如流,“她是应小叔的干女儿,嘉嘉。”
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懂了。
应小叔指的就是应诚,他是应爷爷战友的孩子,一直在应家帮里忙外,做些事,这几年逐渐脱离应家,大家多少都听过传闻,应许正式回应家之前的那几年,是应小叔在带。
如此一来,眼前这位陌生少女的身份,稳稳落在晚辈身上,而不是什么女友。
顾家人露出恍然神色。
应嘉顺着台阶下,“我去打个招呼。”
她看了应许一眼,里面写满了恳请,请他起码在今天,什么也别说。
她避开应许紧紧跟在身后的目光,走到了应诚边上。
她低声:“应叔。”
“哎,嘉嘉来了,”应诚笑着,“我看见小许带你来了,你俩关系好就行,你妈在家可担心你了,老怕你俩关系不好,怎么说一家人都是缘分一场。”
应嘉尴尬笑笑,是关系挺好的,都好到床上去了。
顾晴笑着问:“应许哥,你还记得我吧?我们上回在臣乐组的局上见过的。”
应许微笑,“不记得。”
这份突如其来的疏离冷淡,顿时把场面搅和的有点尴尬,顾氏夫妇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瞬。
顾晴倒是脆生生的接话,带了几分娇嗔:“难怪你后来把我微信删了呢!我平常是不怎么爱发朋友圈啦,认不出来也正常,以后我多发发,来,咱们再重新加一次。”
说着话,她已经拿出了手机。应许垂眸,没有要动的意思。顾氏夫妇脸上的笑意都快褪没了。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小许,来一下。”
应许的父亲,应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应弘,面无表情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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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许跟着父亲走进宴会厅相连的私密会客厅,厚重木门隔绝了外界喧嚣,雪茄淡淡烟味充盈沉闷空间。
“你给爷爷挑的寿山石雕,他很满意,特意摆在老宅书房了。”应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夜景,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应许没接话,安静的站着。
“上次你去欧洲,”应弘缓缓转身,目光锐利,“给你堂哥使绊子了?是不是做的太过了,那个新能源项目,他原本十拿九稳。”
半个月前,应许在欧洲,就是为了辅助应栌拿下新能源项目。
但应栌手里的那份企划书实在漏洞百出,应许都担心投资人看见会笑出来,于是安排助理无意间遗失了一份更为详尽的分析报告,恰好让一位随行顾问于休息室捡到,对新方案更为青睐。
于是辅助人员就轻飘飘占据主导位,把应栌气的不行,回来一通告状。
应许淡声:“他自己废物还能怪到旁人身上?连明显的技术路径和成本控制缺陷都看不见。”
应弘:“他怎么说也是你堂哥。”
应许轻嗤:“连基本的风险把控都做不好,真把家业交到他手上,爷爷才会真的失望。”
应弘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复杂。
应家错综复杂,他表面上是应家掌权者,可实际老爷子对他们这一辈都不看好,早早宣布要在下一辈里挑选继承人,他做不成掌权的,让他儿子做也好,又因为长子遭遇直升机事故,年纪轻轻去了性命,这才把应许接回来养。
这个儿子,从小不在身边,性格简直随了他妈,是一匹外表柔顺,实际难以驯服,食人血肉的恶狼。
应许和他堂哥应栌的矛盾由来已久,早在很久之前,应栌就动过想要弄死应许的念头,如果不是应许察觉及时,就真成功通过饮用水制造意外了,事后证据不足,也不能把应栌怎么样。
也正因为家里情况太复杂,应弘也就听了老爷子的话,不急着接回来,交给应诚先养着,先把命保住。
但真正让应弘感到可怕的,是他久违见到了应许,出于微弱的父爱,他还是象征性的嘘寒问暖了一番。
少年靠在窗边,阳光落在白皙侧脸,脸上没有九死一生的庆幸,也没有多余的恐惧,有的只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我比较谨慎,因为习惯了,妈妈也会往牛奶里下东西。”
“如果不小心一点,就会死了。”
他抬了抬眼睫,阳光跳跃在睫毛上,可那眼神让他这个父亲,有一瞬间的心惊胆寒。应许情绪是平静的、温和的,好像在说一桩平静或许还挺温馨的母子故事。
疯子会养出来同样没有底线的小疯子。
后来,果不其然,刚让他熟悉一点公司事务,他就揪出了吃里扒外掏空公司的中层元老,证据链完善,对方哭着下跪,他眼底浮现淡淡厌恶,像避开脏东西一样离开。直接将人送进局子,连法务都开玩笑,说小少爷真给人减轻工作量。
但他到底是他儿子,羽翼尚未丰满,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大事还没有他说话和反抗的份。
想起他在外面对客人的冷淡回绝,应弘:“下周顾家的晚宴记得来,不要再找些‘学校有事’‘项目要赶’的小孩子理由推脱。顾晴很不错,对我们开拓海外市场很有帮助,你要是想真正接住应家,就拿出点像样的姿态出来。”
应许:“好。”
声音平稳,没有喜怒。
应弘满意了他的顺从,挥挥手让人离开。
应许经过陈列柜上,瞥见一件物品,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天青色瓷杯,在射灯下泛着温润光泽,在诸多价值不菲的古董和艺术品中也丝毫不逊色。
“怎么?”应弘问。
“挺好看的。”应许指着这瓷杯说。
“你阿姨置办的,她眼光一向很好,”应弘道,“去年老宅大扫除,家里翻出好多没用的摆置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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