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她不知是何时才沉沉睡去的,只记得意识残存之际,商凛同她说的话。
“年雪朝,你若想让这世道太平,就得好好哄着我。”
……
醒过来时,身侧的床榻上已经冰凉,她叫翠玉进来给她洗面梳妆。
坐在镜台前,翠玉瞧她面色似是比昨夜更加惨白,忍不住开口问:“小姐,你昨夜可是没睡好,这眼底的乌青连粉黛都遮不住了。”
年雪朝满脑子都是商凛昨夜在她耳畔说的那句话,听到翠玉开口,她才回过神来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是有些憔悴。
年雪朝抬手摸摸眼底的乌青,道:“无碍,遮不住,便不遮了,你可知商凛去哪儿了?”
翠玉看了眼院外,“商大人一早便出去了,小姐可是有什么事要找他?”
年雪朝摇摇头,扯了扯嘴角道:“没事,就是问问。”
她沉默片刻,朝身后人道:“翠玉,你帮我去北街京香阁带些桃花酥,然后再备一份车马,跟我进京一趟。”
翠玉点头应下,有些犹豫道:“小姐,你莫不是怀疑商大人在外有人了?”
这一问,她一愣,脑子才转过弯来,她这几日心情不好再加上不知商凛踪迹,如今还要进宫,落在这小妞眼里竟然以为她此举是要去捉奸。
年雪朝笑了,她伸手捏捏翠玉的小脸,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长得可爱,想法更可爱……”
怕她担心,她还是解释道:“我这次进宫,是去探亲的,跟他无关。”
自昨夜事后,她这心里便一直发毛,父皇被幽禁,寒清孤身一人在宫里,知道此消息定会怕的,她得去看看。
更何况,不管她怎么想,昨夜商凛的那番话,都像是对她的威胁,好似她不哄着他,他便会对寒清下手似的,昨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今早商凛定是要去上早朝的,她得跟着他,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时时刻刻监视他,不能叫他有一丝下手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看向翠玉,努努嘴道:“翠玉,若是我有事求你,你会答应吗?”
翠玉慌乱摆手道:“小姐您怎么能求翠玉呢,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便是。”
年雪朝起身,在她耳边耳语,“那你能不能帮我盯着点巡大人,就盯他每日见了何人,吩咐了何事便好,成吗?”
*
不过半个时辰,翠玉就将她要的东西给安排好了,可她刚踏上马车,便瞧见里面做了个不速之客。
她顿了顿掀开马车帘的手,片刻后,还是决定坐进去,她没看主座上那人,在侧边坐下,商凛瞧她一眼,先开了口:
“要入宫,怎么不跟我一声?”
年雪朝没看他,自顾自的拿起身侧檀木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满了杯茶,缓缓道:“我没说,您这不是也知道了么。”
她刚想将茶水送入喉中,可手刚刚抬起,却被身前那人截了胡,他就着她的手将她茶盏里的水一饮而尽,年雪朝终于肯抬眼瞧他,只是这瞧他的眸子里满是嗔怪,“你自己有手有脚,想喝水不会自己倒?总爱抢别人的作甚?”
商凛与她相对的眸子一暗,“我这人生来就爱抢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别人攥在手里不放的东西,所以,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不然,我抢的,就不只是这么一杯茶了。”
话罢,他坐正身子,没再看她,只冷声道:“这茶甚好,再给我倒一杯。”
年雪朝见他那傲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可想到寒清,她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气,不就是要她像以往那样哄着他么,她哄便是。
她握过茶壶,随着马车的颠簸,手微微一倾,找准时机用指腹将壶盖掀翻在地,滚烫的茶水泼了商凛一身。
他不是爱喝这茶么,那就一次喝个够罢。
见他狼狈的拍打着衣袍上的水渍,年雪朝忙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可惜了,你那么爱喝这茶,如今没了,待我回府定差人再去订上一包。”
商凛皱眉瞪她:“你分明是故意的。”
年雪朝往前凑凑,歪头瞧他的怒容,“你生气啦?”
她眉头虽是担心到皱着的,可眼底那么狡黠的笑已经掩盖不住,“我这样手笨脑子也坏的人,还是不要再同首辅大人您同车了,免得再惹得您不快。”
“停车。”
她刚要提裙起身,就听身后那人冷冷的道:“你若踏出这个马车一步,东宫便死一人,你猜,死到第几个,会是你的寒清。”
“你威胁我?”年雪朝回头看他。
刚才手忙脚乱的人此刻已经端坐在那里,他避开她的视线,淡淡道:“是。”
攥着裙摆的手一紧,猛地又泄了力,她坐回原位,一阵沉默声后,驾马的小厮问:“这车?”
商凛道:“继续走。”
……
外臣的车马按规定,当是不得行入宫中的,可如今,他商凛的车马却畅通无阻的行进了宫门。
她这心里突然有些发毛,看来她还低估了他如今在宫中的势力。
马车停了,商凛突然叩住她的腕间,拽着她起身,“你干什么?”
她眼里有不满,有气愤,又夹杂着恐惧。
商凛顾不得这些,她气他怕她也无妨,只要她能够留在他身边便好。
此前,他听信了巡风的话,对她好言好语好生供着,为她营造温柔乡,可她还是不信他,一心想要离开他,如今她气他怕他,哪怕是恨他,也不会离开他,这样挺好。
他不管她的挣扎,将她的手死死的禁锢住,“你把我的衣袍弄脏了,难道不应当亲自给我更衣赔罪么?”
年雪朝冷笑一声,道:“你如今在这宫中能呼风又唤雨的,比当今圣上更有权势地位,随便一个太监宫女,你一声令下,不都上赶着侍奉么?非逼着我作甚?”
“旁的人我用不惯。”商凛手一用力,将她带至身前,道:“雪朝,不要忤逆我,此后,你再忤逆一句,我就……”
“你就怎样?”她终于抬眼瞧他,嘴角的讽意掩盖不住:“就要杀东宫一人?”
商凛不说话了。
年雪朝依旧死死盯着他,眼泪虽然含着泪,可牙关却是咬紧的,“你的威胁很有用,我会听你的话办事,只是,若办得不好,就要商大人你多担待了。”
“商大人?”他气笑了,这称呼,他还真是好久都没听她唤过了,“以后不许喊这个名字。”
年雪朝将视线移开,冷声道:“那大人想让我唤你什么?”
商凛收了笑,声音跟着冷下去:“就唤你往日最爱唤的,夫君罢。”
年雪朝笑了:“夫君?你不是最不喜我这样唤你么。”
“我现在又喜欢了。”商凛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别过脸来直视他,“现在,就唤一声听听罢。”
年雪朝脸不改色心不跳,第一次如此不带一丝调戏的开口:“夫君。”
生硬到让他难受,他喉结滚动一瞬,片刻后,又将胸口郁结的气硬生生的咽回去,才道:“再亲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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