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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8

小说:

百岁无恙

作者:

砚清茶宁

分类:

古典言情

今日的越东城比往常都热闹,听闻国师祈福而归,带回新奇的彩色福袋放在花神庙,去庙里烧香的人络绎不绝,大多为求新福袋也寓意着幸福。

常仪从东西当出来,也往庙里去了,她跪在殿前诚心发愿,愿神明护佑嫂嫂能如愿,愿家人平安康健。

手持拂尘的道长走到她跟前,掏出两个福袋,含蓄有礼道:“这位夫人,这是本庙新到的福袋,乃国师为越东祈福带回来的,于天地日月间开过光,可招运,亦可辟邪,您看要不要买两个放身边?”

常仪瞧见众人都在抢,随即点头,让雁南付钱买下两个,一个顺手放进袖中,另一个打算给嫂嫂。

道长笑着离开,雁南这才开口:“太子妃,您真的相信这世上有神明吗?”

常仪“嗯”了一声,看着那挂满红绸牌的桂花树,之前是不太相信的,可是自己回来了,一切可以重新开始,除了有神明之外,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些奇怪的事。

忽而大雨倾盆,常仪主仆二人坐在亭子里等雨停后才动身下山,她还叮嘱车夫,下山路滑,行慢些。

马车外传来阵阵马蹄声,常仪听到后心慌不已,她交叠的双手攥在一起,这阵仗她太熟悉不过了。特别是听到车夫“吁”一声将马车停住,而来人团团围住马车,她蹙眉紧闭双眼,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雁南握住她的手,关心地问:“太子妃,您怎么了?”

常仪这才缓缓睁开眼,上前掀开帘子,看到是介瑅那一秒,呼吸都凝注了。

只见介瑅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太子妃,殿下命我来接你。”

常仪警惕问道:“去哪儿?”

介瑅低着头,将宓夜在衙署说的那番话复述一遍:“殿下说看您太闲了,去跟他一起查案。”

这是她一直想做的事,不过常仪脸上没有一丝喜悦,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道:“我知道了,回去换身衣裳就过去。”

“不行!”

听到介瑅厉声否决,她猛地掀开帘子,怒瞪他,看着他就来气。

介瑅见常仪不悦,解释道:“非属下有意冒犯,太子妃必须立刻前往衙署,殿下还等着您一起入宫。”

常仪面露疑惑:“为何要入宫?”

“一刻钟前,李嬷嬷派人来传话,长公主,她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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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乌云密布,似乎还会下雨,冰冷的宫道上没看到一个人影,四周寂静得如同掉入湖水中,常仪跟在宓夜身旁,今日两人相见竟一句话都还不曾说。

她依稀记得长公主住的地方应是往东边走,问道:“公主为何搬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了?”

宓夜有些诧异,偏头看向她,长姐可从未搬过寝宫。

“长姐从小喜欢安静的地方,所以住处稍微偏了些。”

常仪点头,莞尔一笑。

两人转了个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茂的斑竹林,隐约传来唱戏的声音,宓夜的步子不自觉加快,常仪见状也提起裙摆小跑跟上。雨水顺着青瓦滴水垂落下来,她抬起头望着宫门牌匾上写着“平宁宫”三字,耳边的戏声格外清晰,那朱红的宫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的宫女们正抱着柱子望着院子里唱戏的人。

身后传来门的响动,众人望去,连忙屈膝行礼。

宓夜厉声道:“公主犯糊涂,你们就任由着她胡闹吗?”

常仪抬眸,将清朗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以前听贵女们说过,公主天生丽质,长眉秀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坯子,只是现在她脸上画着油彩,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不过从骨像上来看,还真是如仙人映图。

常仪忽然注意到她背在身后的剑,轻轻拉宓夜衣袖道:“你看公主身后。”

宓夜立马认出来,那是一把开了刃的银剑。

李嬷嬷站在公主身旁,想上前又不敢,见宓夜来了宛如见了救星,但瞧见身旁跟着的小娘子,一时间竟愣住了。

看到嬷嬷眼底里的疑惑,宓夜开口:“这是太子妃,马氏常仪。”

李嬷嬷屈膝向两人行礼。

清朗在这个时候突然将剑拿起来,横在脖颈上,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宓夜眼尾微抽,轻声劝道:“长姐,别犯傻,冷静些。”

只听她似笑非笑地说:“阿夜,你也以为本宫糊涂了?”

宓夜摇了摇头,迈步上前被她喊住,而后她将剑放了下来,疯疯癫癫道:“他水袖叠腕,眼波盈盈,一身青绸莲纹衣,来到本宫面前,问他唤何名?答曰宋朴。”

她嘴角扬起笑容,又重复一遍:“本宫问他唤何名?他答曰宋朴!”

“是,我们都知道他叫宋朴。”常仪开口了。

宓夜见她上前,伸手拉住了她,蹙眉轻摇头,却被她轻拍手背,示意他别担心。

她慢慢上前,道:“总听宓夜提起公主,说您有咏絮之才,身在高位有许多由不得,要考虑国与国的关系,君与臣的关系。对于贵女,无非如我,嫁与太子已算攀高枝,而公主您很清楚自己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嫁给有势力大臣之子,第二个是远嫁和亲。公主名誉何等重要,您并非拎不清之人,倘若不是无路可选,断不会择这么一条路。”

清朗被她讲的话吸引了,对眼前这个弟妹好奇,难得专注地看着她。

常仪继续道:“王室雍容华贵的公主如果跟一个戏班名角儿之间有故事,那些个流言蜚语会传成什么样?”

清朗当然听过,大声反驳道:“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这些天常仪也打听到一些关于宋朴的传言,说他被一个贵女养在家里,郎情妾意,两厢情愿,做了一段露水夫妻。一开始她也觉得宋朴跟唱尽千家词,扮尽万种人的其他戏子无二,都是薄情寡义,攀权附势之徒。后来听说他死了,死在冰冷的冷宫里,突然有些可怜他。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宋朴的死并非偶然,或许是有人陷害,而目的呢?

“那你把剑放下来,你跟我说说是怎样的?”

常仪一面安抚她,一面逐渐靠近她,眼看手要碰到剑柄,忽闻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贵妃娘娘到!”

清朗瞳孔放大,重新举起剑,指着常仪不让她再靠近。

常仪惊恐地看着清朗,身体仿佛能预料到剑下一秒刺进腹部的疼痛,她打了个颤栗,只觉手腕温热,被人拉到一个结实的怀抱。

贵妃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面如满月,笑得妩媚,不屑地挑了众人一眼,道:“今儿是怎么了,这么多人在?”

她头戴满翠,玉容娇媚,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红,遍体幽香,被嬷嬷搀扶着走到常仪跟前,垂眸打量。

“这位就是太子妃吧,果然是生得小家碧玉,胆子也那么小。”

她不耐烦继续道:“本宫来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看把椅子来,这出好戏才刚开场不久吧……”

常仪无措地看向宓夜,又瞥了一眼清朗。她不明白为何会有生母如此冷漠,将子女的狂躁视为戏作供人消遣,也不清楚这么长的时间,两人从宫外都赶了过来,为何她却姗姗来迟。

“是你,是你杀了宋朴,对不对?”

清朗唇齿轻颤,一呼一吸都柔弱无力。

贵妃把玩绢帕的手停住,嘴角轻咧站起身,莲步轻移往她面前走去:“不就是个戏子,看你这疯癫之态,哪里还有一丁点儿长公主的样子?你是锦衣玉食过惯了,越发的任性,再这样,本宫势必让王上废了你这长公主之位,遣去那穷乡僻壤之地,本宫怎么就生出了个你这样不真气的女儿呢!”

她说着推搡了清朗一把。

清朗本就两日未进食,此时站都站不稳,举着剑踉跄着往常仪扑去。

宓夜环住常仪腰肢,侧身一转,将她推开,上前一手夺过银剑,一手拉住长公主的手腕,顺势将心魂给她渡了回去。

清朗身子惯性往前一滞,一阵耳鸣,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心里宛如刀割,痛不欲生。

她抬起头,眼眶中饱含泪水,目光坚定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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