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急性白血病,已经晚期了。”
胡倪并不知道人类医生的什么“SPIKES协议”,先前还天真地以为会有什么转机。
直至他听明白这句总结。
虽然对于人类的疾病,胡倪不甚了解,但白血病他还是知晓一二的,因为许红豆的妈妈就是得了这个病走的。
他茫然地走进病房,不敢对上爱人的眼睛,好半晌,才眨掉眼中的水雾,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句:“你别怕,医生说了,还有救的。”
从他的不寻常中读懂自己病情的许红豆拉住他的手:“好,那福泥也别怕,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落在手中滚烫的泪水。
胡倪找了很多人,很多妖怪。
人类的口径很一致,骨髓移植,要做配型,要等。
可是小南等不起,她只有不到三个月了。
妖怪的说法则有很多,但有八成在劝他人妖殊途,就算熬过了病,也终会败给寿数,严家那位老祖宗不就是这样,至今还把自己关在洞府闭门不出。
——没用的。
怎么会呢?
胡倪不想放弃,就像曾经,小小的许红豆把他从猎人的陷阱里抱出来时,她的父亲摇摇头告诉她治不好了,可许红豆从来没有放弃。
一定会有办法的,这样想着,他试着向桃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妖们求助。
可是无论他跪遍多少洞府、大宅,把额头磕破一回又一回,几乎无人愿意搭理他这个与人类搅和到一块儿去的异类。
最后,是他的姐姐胡晓看不下去,告诉他特调部有给人类延长寿数的药,只是兑换条件很苛刻。可胡倪看过后,才知道胡晓的言辞多有美化,因为那不仅仅是“苛刻”,即使是去入选条件最严格的安保组,也要不眠不休卖命七十载,外加一等功才能换来一颗。
桃城哪有这么有能力的人,唯一可能的只有夏昭,但那位部长怎么可能松口给他一等功。
胡倪很轻易地就想明白了,正当他绝望时,医院却给出了好消息。
找到匹配的骨髓了。
可是,那仅仅是找到了,满怀希望的胡倪折下两枝许红豆最喜欢的梅花回到病房时,才悄然升起的希望再度破灭。
“有人比你们更需要这份骨髓。”
一句简单短小的暗示,已经足够胡倪绝望。
“小南······”
他回到了爱人的病床边,静静地,坐了许久,直至积攒许久,日夜折磨他的痛苦压垮脊背。
许红豆病久了,身上没什么力气,只能虚虚将他拢在怀里:“没事啦,我们福泥已经很努力了,你永远是小南最厉害的福泥。”
是妖怪有什么用呢?会法术很厉害吗?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救不了,到底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那本古籍,是许红豆去世后第七天躺在胡倪家门口的。
这间屋子本该是他们的新房,玄关柜上还堆着厚厚一沓红色的“囍”字贴布。
对不起,他冲第一只小妖怪下手时,不停地,不停地冲对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是想找回她,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我只是······
对不起······
他这也算是报应吧,胡倪的修为扛不住睚眦结界的一击,他在血色中闭上眼,心想要是就这样死去,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卧槽,咱物业能不能留点力气,都给劈回原形了。”冲在前最前面的巫明辰从口袋里摸出沈灵泽塞进去的厚厚一沓止血符。
“你别死了啊,”他说,“你要是就这样嘎巴一下去了,咱老大不得气到吐血三升下去陪你,好歹留口气跟他唠个五毛钱的。”
后脚赶来的沈灵泽团起灵力给他续命:“是一块。”
正在搬行李箱的岳流岚回头:这就是传说中的话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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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昭很生气。
别说高山,这次连巫明雨也不敢凑过去,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夏昭又要气得吐血。两人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等出门查看情况,顺便买菜的风余晚回家。
风余晚才打开门大腿就被一左一右两个可怜巴巴的挂件抱住。
啧,那破鸟也不知道收着点,风余晚把一兜子菜和俩小孩拎去厨房,自己直奔铁丝床。
她拍拍夏昭肩膀:“劳驾,把杀气收收。”
“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风余晚拆了颗玉米糖吃,含糊不清地说,“被你们部里头抬回去,死的活的不都进法医办吗?”
“没被咱物业‘大发慈悲’捡走给个痛快就不错了,你且放宽心吧。”
夏昭摁摁眉心,尽量劝自己想开点,现在这床被子还是他恩人的备用品,再吐点恐怕真没东西盖了。
“还是咱风姐心态好。”
风余晚踹他一脚,床“吱嘎”地哀嚎,控诉她的迁怒行为:“少阴阳怪气的,你自个儿把戒指摘了丢边上感受感受。”
不出半分钟,风余晚把他听话扔到沙发上的监测器捡给他:“怎么样?”
“现在怎么压制越来越明显了?”
自打人类诞生,天道就在有意无意地“扶贫”,但从前的那些年头,妖怪好歹是能活得下去的。可方才,夏昭就把监测器摘了一小会儿,那种束手束脚,哪哪儿都不得劲的感觉真叫他难受的紧。
风余晚在果盘里挑玉米糖吃,忙得头也不回:“早有这趋势了,只是这几十年变本加厉罢了。”
“你当年不会是顶着这玩意给我砍得差点生活不能自理的吧?”夏昭狐疑地看着她。
风余晚笑笑,手上很是应景地捏爆一颗玉米糖包装纸:“下回别动咱小高,你风姐好不容易养大的。”
一个两个的就知道护犊子,夏昭靠进松软的枕头里,打开绿泡泡一划拉,夏虹半点儿消息都没有,凤玄英都知道了,她还能例外?
算了,他想,大不了他自己护自己。
三天后,夏昭在两只好手下的帮忙下,再次用上了视频会议,地点仍是半碗春二楼的小包间。
“为什么?”
视频对面,胡倪破破烂烂的魂体一言不发。
岳流岚很怕他老师得不到回答受气,跟着说:“请你回答问题。”
你这问话水平,真的不会反过来把你老师气晕吗?巫明辰和沈灵泽没忍住齐齐扭过头看他。
“我只是,太想她了······”胡倪垂着脑袋,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她走的那天,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是她最喜欢的磨山小梅,我们之前,还说好、”
他哽咽一瞬,抬起脸时却在笑:“还说好了,婚后再养一盆福寿梅,就放在、门口的石台阶上。”
也是,魂体是没法流泪的。
但夏昭更在意其他事:“所以你就信了那本狗屁不通的邪法?”
“我爱她,就算是万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信。”
“你他、咳咳咳······”夏昭也是想不明白,胡晓她弟怎么就跟严家那位自闭老人一桌了,他俩到底谁身上流着严家的血?
“什么爱不爱的,值得你连自己都搭进去?”
“······”胡倪抬眸,似乎想透过这方寸大小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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