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看着厨房方向最年长的江老太问完自个又笑了起来,“我找江家阿婆呢!”
也不等人说话就推门进院,还往院子里打量了一圈,人来到屋前荫凉处,目光有些稀奇看到一屋子站着的人。
还别说,这一屋子人个个长得都忒标致了!
还有那据说是唯一不姓江的小女娘,懒懒靠坐在那儿闭着眼打盹,漂亮的小脸蛋儿特别招眼。
“哎呦!怎的个个都长得画里出来似的!啧啧……尤其是这位小女娘,往后不知得把村里那些未婚小汉子们迷得哟……”
嘴里虽说找着江家阿婆,但目光就没从麦序身上移开。
江家人不怎喜欢这些村人用打量的目光看麦序,出于世家出来的涵养,没有人呛声。
江老太往前迎了两步,站在廊台上,“这位大娘子可是有事?”颇有居高临下之态。
她刚到花甲之年,又是官宦人家保养得好,哪怕一家遭难,又被流放这一路蹉跎,那通身的气质是常年泥腿子出身的村婆子比不得的。
更别说只是个没什么见说啥的村妇。
来人被那气派给震慑,赶忙收回了目光,僵硬地扯着笑脸迎上,嗫嚅几下才道明了来意。
“啥大娘子不娘子的,俺们就是个没见识的妇人!来找江家阿婆就是想问问,是不是要收粮食啊?我家有一些,不知阿婆家要收稻或粟还是麦?豆子我家也是有的,红豆大豆青豆,都有!”
闭着眼的麦序:“……”那可真齐全。
这位怕不是大户人家,啥都屯有。
妇人笑呵呵模样,倒有些憨实,但又利索大方,又扭头看一边的麦序,“大家莫是不知道,俺娘家姓乔,叫俺桂花就成。村头钱大宝是俺那口子,屋子就在溪村第一家,好认!”
说姓钱的江家人是不知,但说村溪头第一家那可都是有印象的,进村头一家是个青砖带瓦的大院子。
砖瓦房别说在京城,便是在县城比比皆是,对于从京城而来的江家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路过一村又一村都是夯土茅草屋房后,进村就这么大个砖瓦房大院子,谁都不免多看一两眼。
那刘高峰身为几村的里正是个好面子的,虽那非是自家房屋,但见人往那里投去目光,当时就一股自豪油然而生,主动给介绍了一番,提到是姓钱。
虽不同姓,却实打实同个村里,还辈按同族排上宗祠的,相互之间都用亲戚关系称呼,都是同一村人,对外时定也是不分你我。
且钱姓在村里能算第二大。
这乔大娘子一提,江家人面上都露出了了然神色,江老太面上带了笑,“知道知道,里正入村时就提过,钱家是村里的大户呢。”
不仅是村里,这位家里甚至还是附近好几个村难得的大户之家。
麦序睁开了一只眼瞥了一眼,对于这钱家略有耳闻。
村里钱姓并什么厉害非大家族,各支各房和一般村民一样并没什么本事。
能喊得出姓名的,这钱大宝却是个神人。
有传言那可是受财神爷眷顾的,运气好得另人妒忌!早年是种啥啥好收成,后来干点别的,干着同样的事,有人赔得精光不说,还有些败家妻离子散,怎叫一个惨。
万万没想到,就他家不仅不赔一个子,还赚得盆满钵满!
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你说叫人妒忌吧,这家人又特别知足!每回赚了点小钱就收手,一家子人还不招摇。
有了银子在村里建房都没往县城去当城里人,仍愿意守村里继续当着泥腿子。
更没继续往大了要干出一番大事。
就普普通通种着几十亩田地,看着跟村里人没啥两样。
麦序:这怕不是传说中的锦鲤转世?她也好像要这种锦鲤属性啊!
江老太听完这乔桂花介绍完,转向麦序这边。
麦序也终于睁开眼,她一睁开眼坐直,那边,少年也往她这里看,神色平静但温和,然后动作自然往她这里送了碗水。
乔桂花立马就不对着江老太热情了,在,而是扭头朝坐着的麦序眨眼然后笑得……讨好吧,又不太像,但分明眼底又有憨气中带几分讨好的意思。
麦序难得的没有不耐烦,她问得认真,“桂花婶子家里粮食都齐全?”
“齐的齐的!马小娘子要收多少都有!”乔桂花笑得眉眼弯弯,不知怎的倒叫人看着有几分讨喜来。
看着爽利却又有两分憨气,说憨傻却又对江家打听得十分仔细,明明是头一回见,却能一眼认出麦序,可见应该是做过功课的。
这倒让麦序起了点兴趣,她打量面前的妇人,长得实在普通,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黑瘦干练,眼边一撮岁月的纹。
看着不像多会算计的。
麦序:“我们打算建个房屋,约莫过两天就要动工。里正给算过,至少有十人,初算半月之内完工,不知桂花婶子家可有这么大个量?”
她语气平缓,说出来的话不疾不徐,可妇人已经开始在那儿滴溜着双眼在计算了,等麦序话落,已得出结论。
“这怕得要近五石的粮食!有倒是有的,不知小娘子是混着收,还是要哪一种粮?”
麦序果断,“多些稻米和粟米。”
稻米产量低又是精粮,卖得最昂贵,好在岭州这边主种稻米少了远途大笔昂贵的运费和损耗,比起运往北面而去那些吓人的价格,本地也就比麦米贵一半左右,实是很良心价。
粟米粥虽对人肠胃好,但蒸饭口感不如大米香软,所以稍便宜些。
建房算是力气活,每顿都得吃上饭,光喝粥可不行,麦序自然不会像那些抠搜人光让人吃杂粮。
“那敢情好!”乔桂花一拍掌背,面上都是激动。
听这话就知道这马小娘子不是那些抠搜又黑心肝的,显然她很满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这些粮俺家都有,要多少小娘子只管来收,价格与县城粮行一般便成!”
这乍一听好似妇人纯粹的好心做好事,根本没赚江家一文钱。
江家人听罢都面面相觑,似有些困惑不解,看看这黑瘦憨实妇人,又去看面上平静的麦序,一时不知能不能这个时候开口寻个明白。
麦序像是没看到江家人的困惑,只朝人点头,“行,便与县城粮行一个价。”
倒是站她身边的的少年淡淡地瞥一眼自家人,一家子大小乖巧站原地没多嘴。
乔桂花没留意到这一家老小,听到麦序答应高兴得两眼弯弯,掰手指:“现下夏收刚过,送去粮行里不去壳的干谷收十文一斤,去壳的贵两文;粮行来各村里收每斤减一文;粟米比稻米便宜两文,杂粮更低些,半月前是四文……”
不愧是大户,对这粮食价格十分了解。
都是一个村的,也不怕她报假价,再说江家现在吃的全是买来的粮菜,目前对这里的粮食和菜的价格都还算了解。
麦序粗算了一下,决定先拿一部分,“三石稻米、二石粟米,一石杂粮。余下的,与里正家商量好了同他家跟村里几户人家收,桂花婶子觉得可行?”
她倒是相信,全在钱家拿,钱家也是有的,只是这种对村里人来说算得上好事情,不能紧着一家来,都给村里人分些好处,才有利于往后往来。
一听要这么多,乔桂花脸上的笑都裂到耳根里去了,一拍掌,“行啊!哪有不行的?我这就回去让那口子整好叫人送来,必不叫你们操心!”
定好了量与价格,乔桂花喜滋滋地走了。
落月和九岁的停云都凑过来,两张日渐长肉的小脸蛋上带着困惑不解凑过来。
“絮表姐,为何不全在钱家全收了?”看那乔大娘子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也讨喜,办事应该跟性子一样利落不烦人,全在她家收岂不是方便省事?
“絮表姐,为何都是一样的价格,那乔妇……桂花婶子为何这般高兴卖与我们?”
麦序冲她眨了下眼,没答,而是转头看不知是不是因谈事而凑近来的少年。
萧珩开口:“我们虽未涨价收粮,但就近村里,他们送过来能省去一笔人工费用不说,若是送去粮行卖粮,粮商定是会挑三捡四,那些没个熟人的更是,少个几斤都是事小,量大的保不齐少个一两袋的量也是常有的。”
“与其千辛万苦又费钱送去县城吃力不讨好,能否卖到合心意的价格都未知,还不如卖与同村人,缺斤少量村里人都看得见。且我们又是刚到村里的外来户,强不过地头蛇,料定我们不敢像粮商那般缺斤少量,他们当然更愿意卖与我们。”
小少年听得懵懂到清明,用点力头受教,“原来如此。”
萧珩转向妹妹,“我们与粮行一样的价格收粮这事必会在村里传开,这般好事若只让钱家得了,村里人多少会不满,剩下的粮食,到时放话出去,哪家人有多余粮要卖,咱们到时记下来后,每家都收些。”
听了兄长的解释,仰着头的小姑娘声音清亮:“我懂,不患寡而患不均!”
然后他们就看到大哥哥眼带赞许,伸手抓了抓姐弟俩的小脑袋,可把高兴的。
落月娇嗔地瞥一眼蹦起来的弟弟,才有些感慨道,“从村里收粮可真便宜呀。”
这一个多月他们都得买粮,知道粮食的价格,虽到了这三德县米粮价格比府城要低上一两文,但也不曾想到村里人卖粮和她们从粮商那里买,却是完全两个价格!
听起来一两文钱不多,但粮食是每日都需要的,便是拿她们家来说,一日就得吃掉至少二到三斤米粮,一月便能省一两百来文,一年便是一两贯的银钱了!
对于粮价,麦序也就听里正提过一嘴,“这倒是刚夏收完不久,米粮低些,待到冬春时节会往上涨。”
话一顿,“当然,这是在无灾情的前提下。”
种地都是靠天吃饭,哪会一辈子无灾无难的?能稳定个三五年就会出现个波动都是常有的事,农人最是清楚。
听到这个,最小的两个还不懂,但几个大的老的情绪就有了波动。
粮食会有灾,人也有祸,他们家就是从大祸里活下来的。
仿佛没有发现这一家子低下来的情绪,麦序扭头向萧珩,“我去找里正,你去吗?”
“去。”
江家人:“?”如此突然?
都看向二人,麦序不太说话,也懒得解释,萧珩要跟上人脚步,只给了家人安抚眼神,便跟着人一前一后往院外走了。
两少年人都长得清隽漂亮,哪怕这日头毒辣时辰没什么人在外头,但偶尔遇到个也没忍住多看一眼,远远的也不像平日那般叫唤招呼。
麦序纯当没看见,拐了个弯就到刘家了。
听闻二人的来意,刘高峰一拍额头,“我倒是正要找你们二人提这事,这一忙就给忘记了。”
又听江家的打算,他人都惊呆了,“从钱家收了六石粮,还要再收四石?”
十石粮那得请多少人啊?
虽然江家不是村里的泥腿子,哪怕如今流放至此地也应是有家底,但架不住这流水一样的往外使银子啊。
刘高峰不免要劝一句:“会不会太多了些?我问过王掌墨,十人左右干个半月便成,使不得这般多粮啊。”
麦序:“有备无患”
光是工人吃一头半月自然吃不完的,萧珩进一步解释:“一次多收些,省得往后我们得往县城买粮。”
这话便说服了刘高峰,他认同地点点头,“也是,你们家粮食定是都要买的,一次购入多些也总比到时不够吃好。”
“也罢,我到村里问问有几家人卖粮,不够再从我家里凑上。”
虽都是一样的价格,村里人肯定更愿意卖给同村的人,不说方便,还能多卖几个钱。这种小便宜,身为里正自然先紧着村里人。
话赶头的他有些好奇,“钱家主动找上门只有六石粮?”不应该啊,就钱家那丰厚家底,又是刚夏收完,几十石粮定是有的。
萧珩瞥一眼身边,见人没有开口打算,只得说,“这倒是没问,只是想着村里乡亲兴许还有余粮想卖又不太方便送到县城粮商,便暂时先收了一半。”
一听,刘高峰心有欣慰,“还真是有不少人家想卖,只是都量不多,为此专门送去县城的确不太方便,村里也几乎无人买粮,有人收粮他们自是都乐意的,还是你们家想得周全!”
他琢磨了一下名单,“这事好办,我也正要找你,关于请帮工的人家,寻了七七八八,就是还有三人,我不太拿得定主意,觉得先同你们说清楚。”
提到要仔细的事,他引着两人往廊下矮凳坐下,给二人说了说帮工的情况。
从村里找的这些身强体壮的青年不难,刘高峰从适合的好几家人里各挑出一个,倒也公平。
只是有两人吧,瘦弱又年长,是不在他挑人条件里的,只是人求上门了,身为里正又不好不管,他方才想到江家就是想给求个情。
刘高峰不忍心:“……这张家两兄弟长得都不强壮,又都四十多一把年纪了,照理是不该开这个口的。”
身为里正,他有些难为情,又不得不开这个口:“就是吧,这张家是咱们村里的小姓人家,一支就几家总共才二三十人,早些年逃荒到咱们村的,田地分得少,平时闲时都会去找工,倒是勤快的。”
兴许有些不好意思,没敢直视这明明小了辈的少年人,伸手搓搓脚上的泥,“……这张水石、张火树这对堂兄弟两家里情况都差不多,早年家里贫苦,娶妻晚,如今四五十了,小子也才十来岁还不顶事,往外头找工路远起早贪黑未必得几个铜子,这不听说了你家要建房子就求上门了,说少拿些都肯的。”
说起张家人就真是有说不完的话,里正娘子安静在边上,这会儿无声地给倒上凉下来的加了叶片的水后,又退到一边没走开,就站那儿安静听着。
喝了口水润润说得发干的喉咙,刘高峰面上也有些愁色,吐了口气,还是拍胸保证:“你们尽管放心,他们就是力气不如青壮年大,但也不是那起子偷奸耍滑的,一个顶个的老实敢卖力,定也不比别人差多少!”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拍胸做了保证,二人却一时都没开口。
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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