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罗与布鲁斯的脑内交流频道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他刚刚在说什么？”
罐罗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
布鲁斯回答：“他让我小心猫头鹰。”
罐罗恍恍惚惚：“这是第几个了？”
布鲁斯说：“第三个。”
罐罗：“……”
哥谭的风水指定有什么问题。
布鲁斯若有所思：“你认为林肯·马奇可信吗？”
罐罗想了想，诚实地表示：“鉴于前两个说这话的都是超级恶棍……那么按规律来说，我猜他也是。”
布鲁斯觉得不无道理。
父子俩的交流只是短短一瞬，现实中布鲁斯已经非常符合身份地露出了茫然且惊慌的神色，他试图叫住林肯：“等等！马奇先生，你刚才说——”
林肯站在不远处，冲布鲁斯微微一笑。
“我们会再见面的。”他做出口型。
这人好装。罐罗心想。
他尝试利用心灵感应读取对方的思维，却惊讶地发现，林肯脑子里除了最基础的“累”、“烦躁”等心理活动之外其他更复杂的想法一概没有。
罐罗登时一个激灵。
他立刻告状：“老爸，我的心灵感应对林肯·马奇没用，他能屏蔽我的感知！”
布鲁斯眉心一跳。
细思过后，他心底隐约有所猜测。
林肯并没有因为罐罗的心灵感应能力而露出破绽，可这恰恰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无法被罐罗探知真正的心理活动，这就意味着他要么拥有某种特殊能力，要么心思极深，随时随地都在隐藏自己的内心——甚至于他知道罐罗的存在，因此才会早有防范。
这么一想，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众所周知，和罐罗形影不离的是蝙蝠侠，不是韦恩，可如果林肯在与韦恩见面时会防备罐罗的能力……
难不成他知道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同一个人？
罐罗心说不妙。
“趁他还没走远，我现在追上去直接给他轰一炮！”邪恶海星眯了眯眼，打算干回老本行，“放心吧老爸，不管他知道些什么，待会儿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布鲁斯制止他：“动静太大了。况且即使解决他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得知道他的情报是从哪来的。”
显然，林肯·马奇是个鱼饵。
他身上吸引人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不由得布鲁斯不为他费心，以至于布鲁斯隐隐有所怀疑，经由林肯牵扯自己的注意力是否就是幕后黑手的目的？
这个问题暂时无人回答。
前来吊唁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先前布鲁斯异常的状态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大多数人都只是视线在他和林肯身上打了个转，随即便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并不参与两人之间的交流。
明哲保身。这是绝大多数哥谭人刻在骨子里的优良品德。
罐罗问：“我们要跟踪他吗？”
布鲁斯说：“不。我知道他住在哪儿，我们晚上去找人聊聊，以蝙蝠侠和罗宾——我是说罗宾预备役——的身份。”
罐罗灵光一闪：“既然心灵感应不管用，那我们要用老办法了吗？”
老办法指的自然是指审讯，或者刑讯。
布鲁斯肯定了小海星的想法：“如果他不配合，那么是的。”
罐罗摩拳擦掌：“我想当坏警察！”
布鲁斯没意见。
审讯时通常会有两种警察，一种是“坏警察”，负责扮黑脸，专门用来凶神恶煞地威胁犯人开口；另一种是“好警察”，会在“坏警察”审讯间隙对犯人表示安慰，进一步降低对方的心防。
布鲁斯通常是前者。
他与克拉克搭档时，这两种身份对两人来说再合适不过。不过偶尔，克拉克也会像今天的罐罗一样想扮黑脸，那次的尝试结果倒是很成功——虽说犯人招供其实是因为慈眉善目、面带微笑的蝙蝠侠才是比平时更吓人的那个。①
罐罗不知道这事。
他脑子里已经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幅画面——自己如闪电般隆重出场、逆着光威风凛凛地站在林肯面前，后者惊惧于他的威势，立刻像倒豆子一样有什么说什么，把所有事情全吐露了出来。
他甚至连台词都打好草稿了。
“也不知道林肯·马奇和阿卡姆那帮人是不是商量好了，怎么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幻想结束的罐罗不由吐槽，“我总怀疑他们是一伙的。”
布鲁斯沉吟道：“有可能。”
罐罗不知道想起什么，忽而嘿嘿笑道：“要是我们再等两天，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突然蹦出来说一遍同样的台词。”
布鲁斯深有同感。
只不过目前两人最关注的仍然是林肯。
然而父子俩不知道的是，有人比他们更早找上后者。
参加葬礼并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
尤其林肯·马奇并未参与葬礼后的交际，他施施然给韦恩丢下一颗雷，自己倒是潇洒离去，只是他也没能得意太久。
“你为什么要把韦恩牵扯进来？”
办公室里的活人不止林肯一个。另一个会喘气的人穿着西装，半边身体都藏在阴影中，面容更是模糊不清。
这人是林肯的合作伙伴。
毫无疑问，林肯是猫头鹰法庭的人。但他并不愿意一直受制于人，他想脱离甚至主动掌控法庭、再进一步掌控整个哥谭，可他心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为此，他需要一个助力。
而这个助力就是他的合作伙伴。
对方质问道：“你在发什么疯？今天葬礼上的事可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林肯不耐烦地敷衍道：“我有分寸。”
合作伙伴嗤笑一声，他双手抱臂，阴阳怪气地重复道：“你有分寸？”
“不是你说可以联合四大家族的人对付法庭？企鹅人和缄默都能合作，怎么，唯独韦恩不行？”林肯冷声道，“更何况法庭还下了命令让我吸引韦恩的注意力，我可不想暴露自己背叛的事实。”
他对布鲁斯说那句话当然是故意的。
说是为了完成法庭的任务，但也不尽然。
林肯·马奇只是他的假名，事实上，他真正的名字是小托马斯·韦恩——没错，他正是布鲁斯·韦恩的亲生弟弟。只是由于一次车祸，他在遭受重创的同时也被冷血无情的韦恩夫妇送进了孤儿院，自此不再是韦恩家的一员，最终，他被法庭找到并培养成了一名合格的士兵。
他也知道布鲁斯·韦恩的另一个身份。
蝙蝠侠。
多么凑巧，蝙蝠就在猫头鹰的食谱上。而他身为那个被抛弃的孩子，最终却成为了猫头鹰，命中注定，他会捕猎蝙蝠，夺回自己应有的一切！
每每想到这里，林肯都心潮澎湃。
然而他的合作伙伴却只是冷眼旁观，并很快泼了一盆冷水：“幼稚的好胜心。每当我以为你足够愚蠢时，你总能给我展示新的花样。”
“……”
林肯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真正愚蠢的是你，他心想，都到这个地步了，难不成你还认为布鲁斯·韦恩能独善其身吗？
可他暂时还不能跟对方撕破脸皮。
“我下次注意。”林肯忍气吞声道。
“你最好是，”合作伙伴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硬币，语气凉凉地警告他，“如果你还想按计划逃离法庭并坐上市长的位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生事端。”
林肯露出假笑：“当然，我的朋友。”
对方嫌弃道：“谁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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