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去世消息是爷爷同村人告知阿宁的。
她记得阿宁听到消息时,魂不守舍许久,晚上一个人坐院子里喂蚊子。
他应该很想回去。
徐香娟并不是没见过阿宁爸妈,因为他们见面就提钱,被她骂走了。
要钱?行。
“你儿子吃我的住我的,先把欠我的还我。”她是这么回的。
就不能跟无赖讲道理,他们不懂,他们觉得全世界都欠他们的。
面对这些人,必须横起来,看谁横得过谁。
阿宁爸妈本来对他不闻不问,知道他结婚后,特意过来找茬,被她骂走了。
他爸妈过来当天晚上,她和下班回家的阿宁简单说过这事,没有表明态度,但他能明白,她不想和他父母那边有来往。
她问过阿宁钱的事情,知道阿宁没和父母说过存了多少钱。
父母一直以为他很穷。
所以她“顺水推舟”,在他父母面前贬了他一把。
他们估计没想到她是硬茬,骂不过只能灰溜溜跑了。
之后再没来过。
阿宁爸妈想让身为老大的阿宁养他们和爷爷,顺带出钱供弟弟妹妹读书。
读个屁书!
别以为她不知道,个个游手好闲,还想要大哥的钱,做梦!
年轻时候的她脾气很爆,现在的她可做不到和年轻时候一样爆。
勉强能装一下。
想来这对极品父母不让阿宁待在华都,是觉得华都对他们来说太遥远,遥远到无法控制阿宁。
还好阿宁有点心眼,知道偷偷存钱。
她才不要只会被家里吸血的窝囊废老公。
知道华大的意义了,后来别人夸她家孩子有出息,她都会直接吹自家男人:“没有没有,他们的爸爸华大毕业,孩子们比不得爸爸,可惜爸爸走得早,看不到他们成家立业了。”
大家吹捧的话,她都接着,虽然不是夸她,但夸她老公孩子,也能让她飘飘然。
瓜瓜回来里间,在她的帮助下爬到床上。
爬到床上后,瓜瓜跟妈妈说:“爸爸问,妈妈去哪。”
徐香娟无法理解女儿的话,她能去哪?她不就在屋里。
不理解也顺着女儿的话问:“你怎么说?”
“我说妈妈,去城里,带瓜瓜,买车几!”
女儿从会说话开始就很多话,小嘴叭叭不停,她感觉可能不是爸爸问,是闺女自己给自己加戏,提醒妈妈带她去城里呢:“瓜瓜赶紧睡觉,牛牛都睡了。”
不知道女儿的小间谍属性,周程宁洗好回到里间,魂不守舍。
徐香娟把小床设计图交给丈夫:“你明天拿这张纸给陈木匠看,问他能不能做出来,做出来得花多少钱。”
陈木匠在镇上挺出名的,算是有良心的实在人,收价可能有点小贵,但不会偷工减料。
周程宁接过爱人递来的纸放好,欲言又止,先爬上床再说。
他睡最里边。
娟嫌他笨手笨脚,个子又大,妨碍她照顾孩子,才让他睡里头。
徐香娟将大团结捆好封在陶罐里,陶罐放地洞,散钱零钱包进手帕里。
阿宁每个月的三十七块钱工资,七块钱留做家用,三十块钱被封进陶罐里。
钱藏得很隐蔽,而且是分散藏,不只藏在陶罐里。
家里只有她知道所有藏钱地点。
有个说法是男人有钱就变坏,不过太穷也不大好。
她从包零钱的手帕里拿出两张一块钱纸币,递给自家男人。
周程宁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接过来:“明天下班回家要带酱油或者盐吗?”
他真的只有拿工资当天碰钱,回家就悉数上交。
以前他连打酱油的机会都没有,娟不放心他去打酱油,因为觉得他太老实,会被老板坑。
“给你的零用钱,一个月两块钱,等以后你的工资涨了,零用钱也会相对涨一点。
在家里有吃有喝,两块钱够平时花用了,以后有花钱的地方,说清楚理由,只要合情合理,都会给你。”
周程宁思绪混乱,已经听不到后面的话了,被零用钱惊到,面色发白:“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夫妻谈话不在饭桌上就是在被窝里,徐香娟用木梳梳通头发后,钻进丈夫被窝,轻声问他要谈什么。
不能大声了,女儿睡着,啥事没有,如果醒着,听到他们说话,可能会学舌。
阿宁身高腿长,她身高才到他肩膀的位置,等天气更冷了,就给他换上大棉被。
自家男人身上没有臭味,每天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净齐整,她进他的被窝,完全不会觉得难受。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才对我这么好?
我不要零用钱,你别对我好了。
我以后会少吃点,不浪费家里粮食。”周程宁将妻子抱在怀里,声音又闷又轻。
连零用钱都有了,他才意识到事态发展到很严重的地步了。
徐香娟哭笑不得。
什么和什么啊……不过她突然这样,不怪他惶恐。
连她妈下午都悄悄问过她,买自行车是不是准备跑路。
跑什么路?
一个一个都不相信她能当好人是吧?
“没有不要你,你以后想吃就敞开吃,别饿着自己,我是昨天下午做了个梦,梦见财神爷让我对你好,说是只要对你好,我以后就有好日子过。
即使不为了好日子,作为你的妻子,对你好有问题吗?”
用梦当借口比较靠谱,容易让人相信,而且还得说个“自私”的梦。
果然,周程宁信了:“梦都不是真的……我以后会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那你为什么要去城里?”
“买自行车,等我拿到自行车票就买。”她明天才写信寄给大哥,等票寄过来,怎么也要到月末或者下月初了。
“到时候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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