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指示，禁止使用灵气，懂了吗？”
当然，玄龟不能也抓进笼子里。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再三强调。
【吼！！——】
空腔瞬间塌陷，李辛夷连呛数口腥咸冷水，整个人被巨力掀翻，再次没入水中。
玄龟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密谋。背甲上爆发出幽冷的煌煌光纹。它瞳孔骤缩成细线，迟钝地昂起脖颈，血盆大口豁然张开，四足猛蹬，朝着几人狂暴冲来。
水底的暗礁被撞得粉碎，碎石迸裂间带起的劲浪竟如无形巨掌，狠狠拍向几人。
李辛夷还没从鼻腔的火辣中缓过劲，双手便紧紧掐着诀，稳住动荡的信念，操控水草疯长，灵活缠紧身侧两人。
修远心头一惊，就要用水系术法与玄龟正面对刚。他震碎水草，探出手便要发动术法，却被李辛夷眼疾手快地用水草压下。
李辛夷微恼，吃力地冲他摇了摇头。
另一边的纪决明难得乖巧，就那么被水草抓着，没有任何反应，对上李辛夷的视线还笑一笑。
不知道这位哥到底天天笑些什么笑笑笑。
李辛夷无语，看见玄龟深不见底的嗓子，一时间起满了鸡皮疙瘩，不敢轻举妄动。
她盘算着，这阵仗肯定算紧急情况了。
她摸向腰间的瓶子，紧紧握在掌心，拇指覆上瓶盖准备拨开。
就在这时，玄龟的冲势骤然一顿。
它没有继续前冲，反而将大口张到了极致，原本森然的獠牙暴露在众人眼中。李辛夷敏锐地感觉到水流忽然停住了。
她直觉不对劲。
果然，瞬息之间，水流猛地倒卷，朝着玄龟的口中疯狂涌去。
千钧一发之际，李辛夷果断打开了瓶盖，瓶盖急速随着漩涡卷入玄龟的胃。
瓶盖既失，她手中的瓶子直接炸开，闪出一道犀利的光刃，瞬间割破了重重阻力，快如流星，锐不可当地扑向玄龟嘴中的软肉。
那分明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
玄龟来不及躲避，被剑气划得惨叫起来，剧烈地摇晃头部连连后退，龟甲撞上岩石。水流的倒卷戛然而止，蛮横的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李辛夷掐准时机，卸去附在水草上的灵力，对修远比了个“ok”的手势，心中振奋起来。
她强迫自己沉住气，灵识内清楚地看到暗流涌动，宁柔被水波稳当地裹挟住，成功带回了修远身边。
宁柔毫发无伤，只是受了惊吓，脸色有些苍白。但她到底出身名宗，很快便重振精神，向腕钏注入灵力，
【准备好，要开始了。】
李辛夷的手掌冒出血珠，融入冰冷的河水。
玄龟吃了剑气的亏，终于有了几分胆怯，拖着庞大的身躯绕着几人盘旋，试图找出破绽。
玄龟公转，李辛夷就自转，双方谁都不肯退让，死死盯着彼此的眼睛。
修远全神贯注，没有丝毫耽搁，指尖金色灵力翻涌，金属碗状物在水中飞速交织成型。
玄龟觉察到异样，眼神聚焦在那片金光上，将修远当成最危险的敌人，带着滔天怒意发起第三轮进攻，笨重地向宁柔、修远的方向扑去。
【就是现在！】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倒扣的狭小圆笼将几人包裹。圆笼衔接处做工粗糙，通体泛着金属哑光，朴实无华。
笼内，纪决明眼中透出妖冶紫光，面无表情，平日柔和的气质被撕碎荡然无存。
他手也不抬，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龙顿时从上方砸入水中，紫金色的雷光如狂舞的银蛇肆意窜动，在水底不断爆响，硬生生照亮了方圆几十米的黑暗。
雷灵根霸道的气息摄住了玄龟，它还没搞清楚面前几人为何作茧自缚，外壳便爬上电光，泛起黑烟。
玄龟抽搐一阵，眼睛翻白，失去了反抗力而轰然倒在水底，冲击力扬起更多淤积的泥沙。
纪决明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收，眸中暗光渐渐逝去，外界的雷电高压跟着烟消云散，水下重归寂静。
修远灵力消耗过多，力竭地瘫软下来，被宁柔及时接住，圆笼随之破裂消散。
李辛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对宁柔率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解下皮灯交给她，指尖向上指了指水面。
宁柔心领神会，连忙接过皮灯，拽住修远的一条胳膊就往上浮。
随着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水中幽暗下来，只剩下她与纪决明。
李辛夷看向身侧的人。
【我们俩应该不用灯吧？】
【嗯。】纪决明轻声回应。
玄龟腹部的内部情况豁然开朗，李辛夷还没展开灵识，就已经感受到碎片那股生生不息的韵味，带着岁月的厚重，仿佛自亘古洪荒而来。
她屏息调整好身形，随心舒展双臂，在水中静静漂浮着，浑身肌肤析出点点绿光，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在黑暗中微微闪烁，而后便越来越多，陆续亮起，渐聚渐凝，形成一条细细的光路，指向玄龟腹中。
纪决明未发一语，将手贴在李辛夷的背心，温和柔缓的灵气顺着她的筋脉源源不断地渡入，托住了她快要涣散的精神。
玄龟腹部的光点逐渐偏移到它的心口、喉管、口腔，最后沿着光路上行，缓慢地落在李辛夷敞开的怀中。
——那是轮回镜碎片和一张泛黄的符纸。
李辛夷不明所以，将符纸折好，收入胸前口袋。
眼下还是轮回镜碎片更重要。
碎片约莫半掌大小，边缘是极不规则的锯齿状，其表莹润剔透，与她平日所见的玻璃相差无几。
碎片的中心，刻着一道繁复的古老纹路，似篆非篆，似图非图，构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圆环。内里似有无数光影交叠，偶尔能瞥见亭台楼阁的一角，或是古战场的烽烟，又或是桑田沧海的变迁，还有一道女子的身影。
李辛夷的呼吸蓦地一滞。
那道身影与纪陵游房内的木神画像重叠，竟有八九分相似。
触手的刹那，碎片漾开一层极淡的流光，而后平息下来。
【你瞧见了吗？】
纪决明中断了渡气，指尖堪堪停在碎片前，眼神带了些疑惑。
【你说那个女子？】
【你认识她？】
【不。】他回答得干脆。
虽然李辛夷知道此事必定有蹊跷，但身上的闭气符已经要失效了，水压变得越来越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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