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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从碗里一根一根往外挑胡荽,挑完:“牢饭里没菜,我账没问题。”
张杨继续给他夹,多夹:“这是有没有问题的问题么?你和簿曹(管账的),计吏(管算账的)一直不对付,兵曹(管兵的从事)又是丁原从洛阳带来的……”
吕布把挑出来的胡荽全部扣在张杨碗里:“那又如何。”
“如何?给南匈奴兵乱背锅,是你一个人把并州上下所有人的连带责任都给抗了,事情在你这里打住,谁都不敢为难你也不会为难你。”张杨简直气死,“要让丁原抓到你其他把柄,你的撤职查办就变真的了。”
“那就真的呗。”
“……”
“珠崖岛挺好的,暖和,数九寒天不下雪,椰子和荔枝随便吃。还有比戈壁滩上的大龙骨还要大的大鲸鱼(外长城附近各种动物化石量大又好挖,包括恐龙,但那玩意太硬得挑对骨头,不如大象犀牛鹿等哺乳动物骨好磨粉。秦汉唐边军金疮药里的龙骨用的都是埋了几万、几十万年的半化石,不是宋以后殷墟那些才三千年的)。”
“……”张杨。
“还有比大鲸还要大的黏糊糊的八爪怪。我还没猎过海怪呢。也不知道南海究竟有多大,听说比鲜卑利亚(鲜卑人的土地,鲜卑占后这么叫,后来拉丁化再音译回来西伯利亚)更北的大冰原还大,长出那么大的鱼。”
“……”张杨。
吕布就看不得张杨摆着张臭脸,本来就越长大越难看:“你放心吧,谁查,我做的账也不会错。”
张杨就不明白了,吕布既然已经到了晋阳,没带着兵,自己来了,那就说明,这次,连他也不再准备抵抗朝廷意志。
那他老老实实服从命令不就完了,究竟还要折腾什么!折腾什么:“上面想构陷你,不需要证据。”
“不需要?”吕布挑起一边眉毛,“我倒要看看这丁刺史敢不敢给我账上添一笔。”
主官无法赴任的郡县,维持日常秩序能让本地军吏百姓自己商量着来。但税、役,钱、粮等等账目和人事部署不可能真正下放。
不然大汉五原郡就算与大汉朝无关了。所以五原和晋阳府库的账目往来其实十分的频繁和清楚。
可丁原不接受吕布一丁点毛病挑不出来。他也是从底下一步步升上来的,他知道上级怎么坑下级,也知道下级怎么糊弄上级。他明明一眼就看出来吕布做假账。
“但五原账目实在充分确实严谨。”白头发的老计吏带着小徒弟陪丁原从前晌干到将黑,很想说,干到天明也没用。因为吕布拿着他的大账写的小账,这要是对不上才出事:“要不然,咱给他加点?”
“绝对不行!”丁原十分警觉,马上明确拒绝。他不光知道下级怎么糊弄上级,还知道下级怎么坑上级。
虽然下级官员因罪卸任,交接时被上级篡改账目背亏空很常见,一般不会出事。但如果下级官员能够顶住亲朋好友的压力,舍得放弃个人前途,不怕死的反咬一口大闹一场。
直接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直到闹上朝堂……上级的上级也是有政敌的。
吕布早晨还专门和他提过“弃置凉州之辩”。丁原不觉着吕布不懂闹,不想闹,不敢闹。而他现在偏偏最怕的就是吕布闹。
阴山事只可做。做了,成了,没人反对。毕竟国库空虚是事实,不想被边政拖死,凉州幽州并州总得先停一处。
停凉州,朝堂上压力过大。停幽州,攻破幽州就是冀州,现任皇帝籍贯冀州,冀州是产粮地。而且到了冀州,顺着太行山一马平川直达洛阳。
所以只有并州。
那就让南匈奴和鲜卑先在并州打生打死的抢草场去吧!是汉军汉民陆续撤出,只剩四分五裂南匈奴的,最宜居最肥沃的大片的草场。至少能减轻幽州的边防压力。
要是能把羌乱也吸引去,凉州也有机会解套了。
所以阴山事不可说,藏在阴山事后面的事,更是一件不能说。那就必须压下他。
丁原反复翻着账册,突然一拍大腿:“谁说吕布没问题,看这。”
“哪?”一群人围上来,包括门口望风的张辽。
“一匹军马从并州五原贩到幽州上谷(张家口),比正常军马贵了三倍,不是溢价三分之一,是三倍。”
“交税了,足额。”
“但这马价不正常。”
“禀刺史,是正常的,五倍八倍的时候也有。”老计吏回话,“您看,全是和西域马混过血的,纯白没杂毛的战马,战马。”
“你当我不知洛阳的物价,还是觉着我不认识公孙瓒?”丁原气笑了,“提醒你,我是骑都尉,公孙瓒也领着个骑都尉的衔。”
老计吏不慌不忙,拱手弓身面向东方:“幽州的公孙将军是个慷慨的大好人,他年年从我并州进购军马,从不还价。有时遇到特别好的,还会主动加钱。”
公孙瓒是有点钱,但他举孝廉(每年每郡2人由太守举荐)之前是辽东(刘)太守的上计吏(审计,依照《上计'律》向中央汇报地方统计,一个有机会直面皇帝的职位)。
他的太守老丈人(侯太守,刘太守之前的辽东太守,后迁涿郡太守),专门给他出钱去现任尚书,冀州大儒卢植(涿郡人,前北军中郎将。下邳大儒陈球的学生。陈球历任司空、太尉,九年前与便宜连襟、冀州河间宗室前太尉时任司徒刘郃,步兵校尉刘纳,卫尉阳球,同谋诛王甫成功,诛曹节失败,一起下狱死。陈球是陈珪叔父,陈登叔祖父,就是在徐州和曹操刘备一起坑吕布那爷俩)那里培训过的。
你们这些并州土鳖不知道吧:“如此,吕都尉与公孙将军私交不错?”
“并无私交。”老计吏慢慢摇头,“不过是幽州边军知我并州边军依靠军马补贴军费。您看,五原边军从凉州收购马种也比别人便宜。”
你说有私交,我还能顺着你思路想一下,吕布是不是帮着公孙瓒的大舅子小舅子虚报采购价格吃回扣,别查了吕布让大家脸上不好看。
但你一边说着无私交,一边又把幽州边军和凉州边军拽进来,我能不知你干啥?
丁原真想和这一辈子没出过太原的老计吏直说,扯虎皮拉大旗,吹嘘认识大人物,借此抬高自己,在洛阳,是连街边小贩都会用的低级手段。
你还不如多劝我几句改账目呢:“今日事毕,明日再计,诸位辛苦。”
“职责所在。”管用就行。老计吏带着小徒弟行礼开溜。剩下兵曹、簿曹和张辽。
兵曹瞥一眼老计吏的背影,瞄一下簿曹和张辽,既然丁原没把人支开:“听说姓吕的二十年间数次卸职,也就第一回账上出过错,咱们想要钉死他,还是得从别处下手。”
“计将安出?”
“这……杀良冒功?”
“他哪有军功,功曹就没给他记过功,有也早抵过了。”丁原一声叹息。
像这种职务上不好挑错的官员,一般就接着攻击他的私德。比如不守孝悌。可吕布如今上无父母,下无庶弟,诛九族都不知道去哪拉人。
哦,人家还是“五原枲织”,“长城飞将”,执意不走才是孝悌。
至于强抢民女,挖绝户坟,踹寡妇门,他能想到的缺德事吕布也确实一件没干过。现找个别人老婆勾引他也找不着啊:“不然就……”
兵曹缓缓拔出腰间长刀:“还是弄死了干脆。”
丁原瞪一眼兵曹:“行,就现在,你弄去吧。”
兵曹讪讪放下刀:“那就把他老婆孩子绑了?”
丁原又是一声叹息。如他这般出身的官员,就不可能拥有士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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