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甜的味道刺激着季烛灯味蕾。
这血腥味比他所能想象的,要更加甜美,甜美到让人上瘾。
季烛灯舔得很认真,仿佛把这当作任务一般,一丝不苟地完成着。
他有些醉血,就像是醉酒的人,香得快要迷糊了,但饶是如此,他也记得收束控制自己的牙齿,不想划破郁星然的手指。
然而,季烛灯小心经营的尺度,很快就随着郁星然的动作破产了。
郁星然的指尖在他口腔里摸索着,在敏感的上颚轻挠了挠,而后精准地擦过了季烛灯那颗尖牙。
细小的伤口里,血珠子瞬间落下,融入津液之中。
混着血水的津液来不及吞咽,几乎要从季烛灯的嘴角流出。
他连忙重重地口允口及了一下这道新鲜的伤口。
“咕啾。”季烛灯咽干净了。
他苍白的脸因为这一系列举动,被薄粉浸透了,眸子中满是水汽,潋滟而又惹人怜爱。
他眼底迷茫地朝着郁星然看去,像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又把人咬坏了。
郁星然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因为这诱人的一幕而看痴了。
“灯灯……”
“……唔。”季烛灯从飘忽忽的状态中回过了神,羞耻得耳尖都在发粉。
他想把郁星然的手指吐出来道歉,然而不等他动作,耳边就传来了郁星然的声音:“灯灯好棒。”
“好舒服,一点都不疼了。”郁星然颤了颤,上半身压低,双腿分开了一些,“先起来吧。”
再不起来的话,自己那不受控制的东西,就要戳到灯灯漂亮无辜的脸蛋了。
季烛灯听着他的话,面露不解。
怎么会不疼呢?这伤口甚至是刚刚咬出来的。
都怪他,竟然让小鸟主动为他找台阶下。
“对不起…我给你用治疗仪。”
季烛灯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糟糕。
这种兴奋根本不是他能够自控的。
小鸟看出来了吗,他也会觉得自己现在很糟糕可怕吗?
季烛灯发热的身躯沉寂了下来,像是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灯灯,不用治疗。”
郁星然没能来得及阻止,季烛灯就打开了治疗仪。
郁星然看得心痛不已,这可是灯灯刚舔过的地方。
他甚至没有顺着那纹路再舔一遍尝尝味,就被灯灯治好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迟迟没有散去。
郁星然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连忙起身,急道:
“灯灯,我去洗个澡,你先吃晚饭,不用等我了。”
刚刚一激动,不止伤口里的信息素冒出来,就连身上的都涌出了不少。
不行不行,趁着灯灯没发现,得赶紧开空气净化器。
自己身上这套衣服也得销毁。
他急匆匆地离开季烛灯的视线范围。
如此慌忙的模样,让本就心有顾虑的季烛灯,脸上划过了一抹无措。
小鸟……被他吓跑了?
季烛灯的身形发颤,想要追去浴室解释,最后却还是强逼着自己留在了原地。
他的手死死攥在了床单上,手背青筋暴露。
他的唇瓣上下碰了碰,似乎还想喊郁星然的名字。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缓缓垂下了脑袋。
自己不仅欺骗了小鸟自己的性别,还欺骗了他自己在身体和精神上的问题。
他,真的糟糕透了。
这样的他,能算是真正爱郁星然吗?
季烛灯的唇角紧绷,眼底失神。
郁星然的离开带走了那萦绕在寝室里的血腥味。
空气重新变得清新,却也带走了季烛灯心底的安全感。
他不敢告诉郁星然自己喜欢这味道。
多么可怕,他竟然在迷恋伴侣受伤后流出的鲜血味。
季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他改不掉的,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何时开始对这种味道着迷了。
可能是那个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将他一鞭又一鞭抽得奄奄一息的时候。
也可能是吞咽着自己的鲜血,本能地求生的时候。
那属于自己的血浸没地板,旋绕在他鼻尖。
狭小的房间里,充斥着这样的味道。
幼年的他会因为这血腥味而安心。
因为他知道这个alpha打了他之后,就不会打他的爸爸了。
小小的季烛灯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他的omega爸爸。
那个爸爸很瘦弱,经不得父亲的打骂,所以季烛灯愿意代替他承受父亲的发泄。
每一次……
受完伤后,爸爸会抱着他哭,然后让他忍耐。
他会给小小的他烤很好吃蛋糕,安慰他以后会变得更好。
季烛灯相信了,听着他的话,很努力地讨好那个父亲。
他努力地啃着那些不符合他年龄的知识,然后让爸爸将他带到台前展示。
他还小,还不知道,烛光,只有在有人需要用到他的时候,才会被点燃。
不需要的时候,就会被人吹灭,而后再次封存进黑暗中。
他的讨好和乖巧并没有换来更好的生活。
只有更深的,叠加在一起的伤口。
只有爸爸,反复地问他为什么还不能做得更好。
他说,只有他变得更完美了,才能为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可是,完美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是做父亲的傀儡,还是做爸爸的傀儡?
如果可以选择,季烛灯更想选择后者,因为至少后者还会给他烤很甜的蛋糕,哪怕那是机器人烤的。
季烛灯已经记不大清这样麻木的痛苦重复了多久。
因为有治疗舱,第一天的伤口,第二天就会愈合了。
没有人会看见他的伤口。
爸爸的哭诉声,终日缭绕在耳边。
他不知道地狱是什么样,但眼前或许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他只能日复一日地安慰爸爸。
他想,他会带他逃离父亲,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家族。
早熟的孩子早早就开始了规划。
他不动声色的,一点点将这个‘大胆’的计划完善。
需要的星币,离开的路线,如何摆脱父亲的纠缠……
终于,等到他再大一点了,可以实行这个计划了,小季烛灯兴冲冲地跑到了爸爸面前。
他展开短短的双臂,试图为这个瘦弱的年长同类描述更好的未来。
只要离开了季家,离开这里……摆脱那个叫父亲的alpha。
他们一定会幸福吧。
但小季烛灯没有等来爸爸的夸奖。
这个会为他做甜甜小蛋糕的omega,第一次打了他。
他第一次知道,瘦弱的爸爸力气也可以很大。
他的踢打比父亲还要疼……要疼得多。
他在咳血,一口又一口。
他眼前的世界都被染红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了。
可是季烛灯还是看见听见了。
父亲回来时,爸爸脸上邀功的表情,和他绘声绘色描述如何惩治自己的声音。
他看得真切,听得清楚,咸咸的苦水混合着血腥味咽下去,直到彻底昏迷。
他再次被送进了治疗舱,奄奄一息的他,再次被救回来了。
幸好有治疗舱……为什么,会有治疗舱呢?
季烛灯再也没有提起过离开。
爸爸拿着小蛋糕,与他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爸爸离不开父亲,就像他不想离开爸爸。
只是后来,爸爸还是离开了。
死了,病死的,很痛苦的基因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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