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我们现在的花魁娘子横波姑娘有一位俊孤老。”伙计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唐亦景与晴朝向前看去,果然看见在众多向昀胭扔赏银的客人当中,有一个年轻的俊俏公子并没有动作,而是仍然气定神闲地坐在原位。
“那一位便是白无弦白公子,他出身官宦世家,出手极为阔绰,每月末不管其他姑娘能得到多少赏银,他都会给横波姑娘补上相应的金额,好保住横波姑娘的花魁娘子之位。”
“还有这种事?”晴朝有些诧异,毕竟没人知道这个月其他客人会拿出多少赏银,这位白公子敢这样做,身家便必然不是一句富贵人家能够概括得了。
待伙计离开后,唐亦景与晴朝终于开始认真品尝起杯中的翠微春。
“入口回甘清甜,回味甚至有一股淡淡的茶香,确实是好酒。”
唐亦景一听,也端起酒杯品尝了一口,确实能够感觉到把酒咽下喉咙后,口中还有一股茶叶的芳香。
“这酒的确是与众不同。”
他素来喜欢品茶,这一下倒是收获了意外之喜。
二人说话的工夫,台上的昀胭已经退场,立刻就有伙计走上去将抛上去的赏银收拢起来。不多时,一个身着天缥色长袖褙子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上了舞台。
这个姑娘是上台唱曲的,虽说歌声也是婉转动听,但终究比不得前面的昀胭一舞惊艳。晴朝听不太懂这些咿咿呀呀的曲调,因此目光没一会便从高台上移开,转向了台下。
台下倒也有不少客人认真倾听着,刚才伙计提到的那位白公子倒是听得很认真,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
最令晴朝意外的是,她竟然还看到了刚下台的昀胭姑娘,就站在二楼栏杆旁静静注视着站在高台之上的女子。
正巧这时,伙计前来上菜,晴朝立刻拉住对方问道:“小二,这又是哪位啊?”
“这位?这位就是琦陌春坊现在的花魁娘子,横波姑娘啊。”
“这就是横波姑娘?”晴朝有些意外地看着台上浅唱低吟的女子,这样看来对方倒是透着几分温婉贤淑的气质,举手投足间还有些许大家闺秀的风范。
伙计说完,晴朝再次看向坐在高台旁边的白公子,竟然能从对方的眼眸中品出几分痴情的色彩。
“这样看来,那位白公子还挺痴情呢。”晴朝对唐亦景说道:“你看,他一直盯着台上的横波姑娘看。”
“公子,不瞒您说,这白公子也是从几个月前刚开始捧横波姑娘的。”
晴朝转头看向伙计,“此话怎讲?”
伙计边说话边摇头,“这白公子大约是两三年前来到我们无妖县居住的,那时候白公子喜欢的并非是横波姑娘,而是我们当时的花魁娘子昀胭姑娘。但后来昀胭姑娘大病了一场,大约有一个多月没有出来,那白公子便忽然又成了横波姑娘的孤老了。”
“还有这种事?”晴朝有些诧异,她再次看向二楼栏杆处,却发现本来站在那里的昀胭姑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唐亦景眯起眼睛,开口询问道:“这么说来,我记得你们琦陌春坊还有一位死而复生的姑娘是不是?”
伙计闻言一笑,俨然是习惯了的样子解释道:“公子所说的实则就是昀胭姑娘,只不过什么死而复生,都只不过是客人们的以讹传讹罢了。昀胭姑娘确实休息了一段时间,但她只是在后院不留神摔了一跤,并非是什么大事。”
按照伙计的说法,昀胭就是因为在后院摔的这一跤才会失去花魁娘子的宝座,就连孤老白公子都抛弃了她,去到了横波的身边。
听过伙计解释后,晴朝只觉得啧啧称奇,虽然她知道在娼楼中确实会出现娼女直接爱你争风吃醋的事情,但如今看来这却好像远不止争风吃醋这么简单。
忽然间她的脑中灵光一现,“这样说来,昀胭姑娘会不会憎恨横波姑娘?她会不会日后还要找机会报复横波姑娘啊?”
但伙计看起来并不担心,只是笑一笑说道:“瞧公子说的,都是在一个坊里的姑娘,之间免不了一些竞争。但若说是憎恨、报复什么的,倒是不至于的。”
晴朝点了点头,权当是信了这伙计所说的话。
伙计离开后,横波姑娘很快也唱完了曲子,台下仍旧有将赏银抛向台上的客官,那横波姑娘依次谢过他们,退下了高台。
但晴朝看得分明,横波姑娘下台后径直走向了白公子的位置,与对方说了几句话后方才离开。
将第一瓶酒喝完后,晴朝一只手晃着酒瓶子,颇有些惋惜地说道:“唐亦景,我发现瑾娘说的真是没错,这琦陌春坊的饭菜实在是口味平平无奇,也就酒的味道还算是有些意思。”
唐亦景也很喜欢翠微春的口感,因此这顿饭也算是难得的多喝了几杯酒。见晴朝这般说,颇为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开口说道:“谁让你非要气瑾娘来这里吃饭来着?现在这样说,总有些晚了吧?”
“我这叫眼见为实嘛。”晴朝甩了甩脑袋。
这时,晴朝发现前边有几张桌子都有娼女在座位上陪着客人喝酒,那些娼女皆身着彩衣,笑意盈盈地陪伴在客人身边,为客人们倒茶添酒。
唐亦景只是瞧了晴朝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他没有制止,而是由着晴朝拉住了过来上菜的一个姑娘。
由于那女子衣着简陋,脸上更是未施粉黛,一看便是与娼女们有些区别,因此晴朝便将对方当成了一名普通的伙计。
“姑娘,我若是想要找人过来陪我们喝酒,应该怎么算?”
那女子头垂得很低,说话的声音也很小,但晴朝还是能够依稀辨认出来对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客人,您想找谁?”
晴朝脱口而出,“花魁娘子。”
“不好意思客人,花魁娘子今日的局票已经都排满了。”
“这样啊……”晴朝心中有些惋惜,但到底还是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接着提问道:“那昀胭姑娘呢?昀胭姑娘的局票总不会也排满了吧?”
“昀胭姑娘?”
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晴朝本以为对方是没有听清楚自己所说的名字,因此还特意贴到对方跟前又补充了一遍,“对,昀胭姑娘。”
“昀胭姑娘已经死了。”
晴朝一愣,身体也猛地向后一仰。
但是那女子还在执拗地开口说着。
“昀胭姑娘死了,是我亲眼看见她死的。”
晴朝敏锐地觉察出事情有些不对,立刻询问道:“姑娘,你在说什么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那女子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略显憔悴的面容,她的脸庞与嘴唇都有些发白,两只眼睛好像见了鬼一般张大。
下一霎,她忽然一把掀翻了手中端着的托盘,任由托盘上的菜品与酒壶碎了一地。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明明看见她死了的,可是第二天一早,她又自己活过来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啊!我不知道啊!”
眼见着那女子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大,一部分客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晴朝也能够瞧出对方的神色明显不对,看起来就好像丢了神智一般。
就在这时,刚才那名伙计急匆匆地走过来,点头哈腰地向晴朝道歉。
“对不住公子,栀娘本也是我们这的姑娘,谁知在一个多月前忽然掉了魂,之后便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了,我没想到她会冲撞到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
晴朝和唐亦景还未来得及说话,忽然看见一双手伸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工夫扇了栀娘两个耳光。
“贱蹄子,赔钱货,不能伺候客人便罢了,竟然连端茶倒水的事情都做不好,我今天高低得好好教训你一顿!”
伙计见那中年女人走过来,连忙走上前垂眸说道:“孙妈妈。”
晴朝意识到,原来这位便是琦陌春坊的老鸨。
孙妈妈并不在意伙计的话,只是向后面招了招手,立刻便有两个高大强壮的男子走上前来,其中一人一只手擒栀娘的腰肢,另一个人走上前便狠狠踢了她一脚。
栀娘被束缚住身子动弹不得,挨了两个巴掌后还未来得及呼痛,便被那两个男人一脚踹到腹部,嘴角立刻洇出一口鲜血来。
那中年女子见此这才觉得有几分解气,嘴里还不忘叮嘱道:“打,给我狠狠地打,与其留着她在这添乱,倒不如打死她干净。”
这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其他客人的目光很容易便被吸引过来。但即便这里正在出现两个壮汉殴打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的惨案,那些客人却还是冷漠地将脑袋都扭了回去,俨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晴朝忽然意识到,也许这样的场面,已经在这里出现了不止一次两次。
“住手!”
那名中年女子一愣,像是没有想到晴朝会突然制止自己,她并没有叫停手下人的作为,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晴朝。
而晴朝也没有再给孙妈妈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便冲上前拉住了其中一名壮汉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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