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山林》发布后的一周,霜莉和鸿雁都感到一种创作后的空虚。项目完成了,反响很好,分享会成功了,但接下来呢?下一个“食味江湖”故事该写什么?
霜莉坐在书桌前,打开新文档,输入标题:《食味江湖·第三个故事》。光标闪烁了十分钟,她没有写出一个字。脑海中有几个模糊的想法:关于茶的故事?关于酒的故事?关于宴席的故事?但每个想法都感觉不够新鲜,不够深入,像是重复之前的模式。
鸿雁在工作室里也有类似的困境。她打开空白画布,想为下一个故事画概念图,但笔尖悬停在空中,不知从何下手。之前的插图系列已经建立了一定的风格和标准,她既不想简单重复,又担心创新会失去一致性。
周三创作会,两人见面时都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迷茫。
“我卡住了。”霜莉坦白,“《豆腐山林》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感觉那个故事已经表达了很多我想表达的东西:深度与广度,传统与现代,个人与传承。下一个故事如果只是换一个食材或场景,会不会显得重复?”
鸿雁点头:“我也有类似的感觉。我的插图风格在《豆腐山林》中达到了一个平衡点:既有传统的韵味,又有现代的表达。如果下一个故事还是类似风格,可能缺乏突破;如果完全不同,可能破坏‘食味江湖’的整体感。”
这是创作者常遇到的瓶颈:在某个项目达到一定高度后,如何超越自己?如何避免重复?如何找到新的创作动力和方向?
两人沉默地喝茶,工作室里只有咪咪和糯米玩耍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照不进她们心中的迷茫。
“也许我们需要停下来。”鸿雁突然说,“不是停止创作,而是改变节奏。我们一直在一个接一个地创作项目,没有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沉淀、吸收、反思。”
霜莉思考这个建议:“你是说,我们应该暂停‘食味江湖’的新项目,做一些完全不同的事情?”
“或者,”鸿雁说,“我们可以做一次创作旅行。不是为某个具体项目收集素材,而是单纯地探索、观察、体验。让外界的新鲜刺激打破我们现在的思维定式。”
这个想法让霜莉心动。她们之前的调研都是目的明确的:为某个故事收集特定素材。但如果放下具体目标,只是开放地探索,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去哪里?”霜莉问。
鸿雁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中国地图前:“我们去江南怎么样?那里有丰富的美食文化,有深厚的历史底蕴,有独特的自然环境。而且离我们不远,可以做一个三到四天的短途旅行。”
霜莉也站起来,看着地图:“江南确实是个好选择。苏帮菜、淮扬菜、杭帮菜,茶文化、酒文化、糕点文化,古镇、水乡、园林……有太多可以探索的。”
她们决定下周出发,做一个四天三夜的江南美食文化之旅。没有具体的创作任务,只有简单的计划:每天去一个地方,开放地观察、品尝、记录。鸿雁带素描本和相机,霜莉带笔记本和录音笔,记录一切感兴趣的东西。
出发前的几天,她们简单规划了行程:第一天苏州,第二天无锡,第三天常州,第四天返回。没有详细的行程表,只确定了几个必去的地方:苏州的观前街老字号,无锡的太湖船菜,常州的传统糕点作坊。其余时间,随性探索。
“我们要允许自己迷路,允许自己浪费时间,允许自己发现计划外的东西。”鸿雁说,“旅行的意义不在于打卡多少地点,而在于有多少新的感受和思考。”
霜莉赞同:“就像创作一样,不在于产出多少作品,而在于有多少真实的体验和深刻的理解。”
旅行日到了。两人轻装简行,只带必要的物品和两只宠物——糯米和咪咪已经习惯了短途旅行,都有各自的旅行包。
第一站苏州。她们没有去热门的旅游景点,而是去了老城区的寻常巷弄。早餐在一家不起眼的面馆,吃的是传统的苏式汤面。面馆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但生意很好,多是本地老人。
“这面看起来简单,但汤头很讲究。”鸿雁边吃边分析,“应该是用鸡骨、猪骨、鱼骨长时间熬制的,清澈但鲜美。面条细而有弹性,是手工拉的。浇头虽然简单,但处理得很精细。”
霜莉记录着这些观察,但不止于技术细节。她注意到面馆里的人际互动:老板娘记得每位老客人的喜好,不需多问就直接准备;老人们边吃边聊家常,像是每天的例行聚会;新客人会被仔细询问口味偏好,得到个性化的调整。
“这不只是一个面馆,也是一个社区中心。”霜莉在笔记本上写道,“食物不仅是营养和美味,也是社交的媒介,记忆的载体,身份的认同。”
早饭后,她们在老城区随意漫步。没有地图,没有目的地,只是跟着感觉走。经过一家茶社,听到里面传来评弹声,便进去坐坐。茶社里多是老人,一杯茶可以坐半天,听评弹,聊天,看报纸。
鸿雁画下了这个场景:老人们松弛的姿态,茶具的简朴,光线的柔和,时间的缓慢。霜莉记录下听到的对话片段:关于过去的回忆,关于现在的感慨,关于食物的偏好,关于生活的智慧。
“在现代社会,这样的空间越来越少了。”霜莉轻声说,“一切都追求效率和产出,但这里还保留着缓慢的节奏,深度的交流,闲适的态度。”
鸿雁点头:“这让我思考,‘食味江湖’中是否可以有这样一个地方:不是云间食肆那种治疗和启发的空间,而是一个纯粹的休息和交流空间,让人们慢下来,品味时间本身。”
这个想法为她们提供了新的创作方向:一个关于“慢”的故事,关于在快节奏的江湖中,保留一个慢空间的意义。
下午,她们去了一家传统糕点作坊,正赶上师傅制作苏式月饼。师傅已经七十多岁,但手法依然精准。他一边制作一边讲解:“苏式月饼的皮要起酥,但不能太碎;馅要饱满,但不能漏;烘烤要恰到好处,不能焦也不能生。”
但最打动她们的不是技术,而是师傅的态度。他做每一个月饼都像做第一个那样认真,不因为熟练而敷衍,不因为重复而机械。他说:“我做了一辈子月饼,但每次做还是觉得有新的东西可以学。面粉的湿度,天气的温度,手感的微妙变化……永远学不完。”
这种“终身学习”的态度让霜莉和鸿雁都深受触动。在创作中,她们有时也会因为熟练而陷入惯性,因为重复而失去新鲜感。但这位老师傅展示了另一种可能:在重复中寻找差异,在熟练中保持敏感,在传统中持续学习。
“下一站是太湖船菜。”霜莉在当天晚上的总结中说,“但今天的最大收获不是具体的美食,而是那些与美食相关的人、空间、时间、态度。”
鸿雁翻看今天的素描本:“我画了很多,但最重要的是那些非食物的画面:茶社的光影,巷弄的曲折,老人手的特写,时间的痕迹。这些可能不会直接成为某个故事的插图,但会间接影响我的视觉语言,让我看到更多,画得更深。”
第二天在无锡,她们体验了太湖船菜。不是旅游区那种表演性质的,而是真正的渔家菜:简单的烹饪方法,新鲜的湖鲜食材,质朴的用餐环境。船主是一对老夫妇,在太湖上生活了一辈子。
“我们吃的鱼,是我今早刚捕的。”老船主说,“蔬菜是岸上自己种的,豆腐是村里作坊买的。没有什么复杂的做法,就是清蒸、红烧、煮汤,吃的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鸿雁注意到一个细节:老船主捕鱼时,只取成年的,放生幼小的;只取足够的,不贪多。他说:“太湖养了我们一辈子,我们也要养太湖。取之有度,用之有节,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
这种可持续的理念让霜莉思考:在“食味江湖”中,是否可以有关于食物伦理的故事?不仅是技艺的传承,也是生态的智慧,是人与自然的平衡。
当天晚上,她们住在湖边的小客栈。夜深人静时,两人坐在湖边,看着月光下的太湖,听着细微的波浪声。
“旅行才两天,但我感觉已经打破了很多思维定式。”霜莉说,“我不再急着想下一个故事该写什么,而是开始思考故事背后的更根本的问题:食物与社区,时间与速度,传统与可持续,技艺与伦理……”
鸿雁点头:“我的视觉语言也在扩展。之前我主要关注食物的形态和制作的场景,但现在我开始关注更广阔的环境:自然景观,生活空间,人文氛围,时间流逝的痕迹。这些都会让我的画面更有深度和广度。”
第三天在常州,她们探访了几家传统糕点作坊。与苏州的精致不同,常州的糕点更质朴,更家常,但同样用心。在一家家庭作坊里,祖孙三代一起工作:祖母和面,母亲塑形,孙女装饰。
“我女儿大学学的是设计,”母亲自豪地说,“她回来后,把传统的糕点做出了新花样。看这个‘四季糕’,是她设计的,用天然食材的颜色,做出四季的变化。老顾客一开始不习惯,但尝过后都说好,特别是年轻人。”
这让霜莉看到传承的另一种可能:不是简单的代际传递,而是跨代的对话和创新。年轻人带来新的视野和方法,但基于对传统的理解和尊重;老一辈提供根基和经验,但开放于变化和尝试。
“在我们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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