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已经两个小时没有打出一个新字了。
《云间录》写到第七章,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故事失去了方向。洛尘的伤已经痊愈,与云苓的相处从医患变成了朋友,甚至隐约有了更深的感情。但接下来呢?是继续写他们平淡的山林生活,还是引入外部冲突?如果引入冲突,会不会显得刻意?如果不引入,故事会不会失去张力?
她尝试写了几种可能:江湖仇家寻来,洛尘被迫离开;云苓的过去被揭开,带来新的秘密;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考验两人的医术和信念……但每种都让她不满意,读起来像是为了推动情节而强加的转折。
糯米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焦虑,从书架滑翔到她的肩头,用柔软的小身体蹭她的脸颊。但这安慰效果有限。
霜莉叹了口气,关掉文档。她需要换换脑子,也许读点别人的作品能找到灵感。
书架上有她最喜欢的几位古风作家的作品,她随手抽出一本。但读了几页后,她发现自己不是在欣赏,而是在分析:“这段对话写得真好,我怎么就写不出这种自然感?”“这个情节转折太巧妙了,我的为什么这么生硬?”
比较让她更加沮丧。
她放下书,走到窗前。外面是普通的城市景观,高楼、街道、车辆、行人。与她笔下的江湖世界隔着千山万水。有时候她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书写那个世界——一个她只能通过书本和想象接触的世界。
手机响了,是鸿雁。
“还活着吗?”鸿雁的声音轻快,“你已经三天没更新社交媒体,也没回复我消息了。按照创作者失踪等级,这属于‘严重卡文’级别。”
霜莉苦笑:“你怎么知道?”
“经验之谈。”鸿雁说,“我画画卡住时也会与世隔绝。怎么样,需要救援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霜莉坦白道,“故事走到十字路口,每条路都看起来不对劲。”
“那就别继续。”鸿雁说。
“什么?”
“我是说,暂时放下。与其坐在那里硬想,不如出去走走。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霜莉带着糯米,与鸿雁和咪咪在市中心的广场会合。鸿雁背着一个大帆布包,看起来准备充分。
“我们要去哪?”霜莉问。
“采风。”鸿雁神秘地说,“为你的江湖寻找真实的土壤。”
她们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普通的城市街道。但鸿雁带她走的是那些老街区,有年代感的建筑,有小店,有市场,有日常生活。
“看那个。”鸿雁指着一家老式钟表店。店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各种老钟表,店主是位白发老人,正戴着放大镜修理一块怀表。
“他在这条街修了四十年表。”鸿雁说,“我画过他几次。他不仅修表,还收集钟表背后的故事——每块表都曾属于某人,都曾标记某段人生。”
霜莉看着老人专注的神情,突然想到了云苓。她诊治病人时,是否也有这种专注?不仅是治疗伤病,更是理解每个伤病背后的故事?
她们继续走,来到一个露天市场。不是那种整洁的超市,而是有点杂乱的传统市场,摊主们大声吆喝,顾客讨价还价,空气中有各种气味:新鲜蔬菜的泥土味,海鲜的咸腥味,熟食的香气。
“这里。”鸿雁拉着霜莉在一个豆腐摊前停下。摊主是位中年妇女,动作麻利地切豆腐、装袋、收钱,同时还能与老顾客聊天。
“她做的豆腐是全市场最好的。”鸿雁小声说,“用的还是传统方法,每天凌晨三点起来磨豆子。有次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辛苦,她说‘习惯了,而且吃的人能尝出区别’。”
霜莉观察着摊主。她的手因常年泡水而有些肿胀,但动作精准;她的笑容真诚,与每个顾客都有简短的交流;她的摊子干净整洁,豆腐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笔下的市集场景。她总是描写得很笼统:“市集热闹非凡,各种摊位琳琅满目”,但缺少这样具体的人物和细节。一个豆腐摊主的故事,可能比整个市集的宏观描写更能让读者感受到那个世界的真实。
她们在市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鸿雁不时指出一些细节:那个总是一起买菜的老夫妇,他们的默契不需要言语;那个在鱼摊前认真挑选的年轻厨师,他对新鲜度的要求写在脸上;那个在角落里修补竹编的老人,他的手艺正在慢慢消失。
“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我……”霜莉慢慢理解。
“为了告诉你,故事不需要宏伟的转折。”鸿雁接过话,“最打动人的往往是日常中的坚持,平凡中的不凡,普通人在自己位置上做到极致的模样。”
她们在市场边的小吃店坐下,点了两碗豆花,一甜一咸。鸿雁坚持要霜莉都尝尝。
“你的云苓,她不只是医仙传人,她首先是个生活在某个具体地方的人。”鸿雁一边加辣油一边说,“她每天也要买菜做饭,也要与人交流,也有自己的习惯和局限。把这些写出来,人物就活了。”
霜莉思考着这些话。确实,她太专注于云苓的“医仙”身份,忽略了她的日常生活。洛尘也是,她写他的江湖经历,他的武功伤势,但很少写他作为一个普通人会做什么,会想什么。
“但是古风小说……”她犹豫道,“读者期待的是江湖恩怨,快意恩仇,不是日常琐事。”
“谁说的?”鸿雁挑眉,“金庸写黄蓉做菜,写洪七公爱吃,写令狐冲喝酒,这些不都是日常吗?正是这些日常让江湖人物有了血肉,让那个世界可信。”
豆花吃完,她们继续走。这次鸿雁带她去了一个公园,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现代公园,而是有些年头的,有老树、亭子、池塘和弯曲小径的公园。
几个老人在亭子里下棋,旁边围着几个观棋的人,安静中偶尔有落子声和低语。池塘边,一个年轻人在写生,画的是对面的假山和松树。
“看那个人。”鸿雁示意霜莉注意写生的年轻人,“他每周都来,画同一个池塘,但每次角度和光线都不同。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想真正理解这个地方,而不只是画一张好看的画’。”
霜莉心中一动。这不正是她应该做的吗?不是简单地构建一个华丽的古风世界,而是真正理解那个世界的逻辑、细节、生活气息。
她们在公园长椅上坐下。咪咪和糯米在草地上玩耍——经过几次相处,两只宠物已经建立了奇怪的友谊:咪咪会小心地不用爪子,糯米则会在猫咪身上滑翔。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画画吗?”鸿雁突然问。
霜莉摇摇头。
“因为它让我真正看见。”鸿雁说,“当我画一个人,我必须观察他的五官比例、表情肌理、眼神光泽;当我画一个地方,我必须注意光线方向、阴影形状、空间关系。画画逼我慢下来,真正地看。”
她转向霜莉:“写作也是一样吧?不是写出一个故事,而是真正理解那个故事里的人和事。”
霜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我太急于推进情节了,没有花足够时间让读者真正认识我的人物,真正进入那个世界。”
“那就慢下来。”鸿雁说,“写一章云苓采药的全过程,从准备工具到进山寻找,到辨别采摘,到处理保存。写一章洛尘帮忙做农活,从笨手笨脚到逐渐熟练。写一章他们普通的晚餐,聊的不是江湖大事,而是今天遇到的趣事,或者对某道菜的看法。”
这个建议让霜莉感到一阵轻松。她一直被“接下来发生什么”的焦虑驱动,却忘了故事的生命力不仅在于“发生什么”,更在于“如何发生”和“为什么发生”。
“我想写一章关于节气的。”霜莉突然有了灵感,“立秋那天,云苓按照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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