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轿子虽然很宽阔，但是苏辞影与他的对峙之中，她却感到了极为紧密的、透不过气的感觉。
等到她跌坐在座位上，叶如照重新把白虹剑慢慢地收入剑鞘。
事到如今，他想认为眼前的一切是心魔，这是他最不能面对的一切幻觉，但意识海里传来的牵扯和疼痛，亦在不断地提醒着他，眼前的一幕就是真的。
“如果我有你想的那般丧心病狂，我大可以对你这样去做，但你回顾我教诲你、养育你的这十六年里，我是否有这个意图？让你现在还能这样对我，以至于拔出我腰间的白虹？”
“……可是你如何解释，你的隐瞒与其他所作所为？”说到这里，苏辞影止不住的疲倦，她不愿意再对上他的眼睛，干脆就盯着轿子座椅上的流苏，“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我曾经是琼漪的转世？”
“就像你如今所气愤的，如果我在你幼年的时候告诉你，这并不合适，好像让你活在转世重生的阴影下，孩童不应该接受这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是你成人之后，我如何再告诉你，我难道不知你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在世间行走么？譬如我在你成人之后告知于你，你是否能接受？”
叶如照的解释苏辞影想了很久，她的脑袋里一片乱麻，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当一点点把他的字句拆开，发现他居然能勉强自圆其说。
直到叶如照走到自己面前，跟往常一样俯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她看见他流露出了一点感伤：“我知道，这是很难接受的，所以我甚至想过，不如就这样欺骗你一辈子。”
“可是——”
“没有可是了，苏辞影。”叶如照拿起轿子旁边的喜帕，给她擦拭脸上的眼泪，“我可以给你时间，去消化这一切，但是你不能忘记你曾经对我说的话。”
苏辞影当然知道，他到底在跟自己计较什么，当即就有点崩溃了：“你怎么能把我当初的话当真？”
“那你知道，我凭何能容忍你这么久？”叶如照一面擦着她的眼泪，一面神色转冷了许多，他低声道，“如果没有情在中间周旋，我一定会杀了你，毕竟我觉得你也欺骗了我，明白么？”
这一刻，苏辞影终于从叶如照身上看到了浓郁的杀伐之气。
她知道他没有跟自己说笑。
叶如照本来就是个干净利落、以至于杀伐果断的男子，往日他里心中盘算亦颇多，如果她此刻要跟他断绝关系，她一定会遭遇她不能接受的事实。
此时此刻，苏辞影终于明白，她当初到底做错了什么选择。当初她在懵懂不知的情况下，还没有明白什么是情爱，就非常突兀地问出了那些话，让她再也无法在这个漩涡里脱身。
剧烈的恨意和恐惧之下，她哭得快要晕厥，连身体都在不断地抽搐着。
叶如照就坐在她的旁边，慢慢把她抱在他的怀里，虽然他的动作非常的温柔细腻，就像他以前照顾她一样，但这也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禁锢。
“好了，你往常要做什么，我不是纵着你，随着你，”叶如照眉眼带着怜悯，他把她抱着，就像在哄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偶，“别哭了，你只要乖乖待着，什么都会给你的。”
苏辞影不敢跟他说，她已经下定决心跑路了，就算是自毁金丹，她也要逃离他的掌控，故而她如今就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吧……”
叶如照听见她这样答应着，加上苏辞影又毫不留情地刺了他一剑，可能以为她真的消气了，便用脸颊贴了贴她的脖颈，肌肤相触的刹那，他的温热吐息亦喷洒过来。
有一些发丝落在了苏辞影皮肉处，带来细微的酥麻感，让她忍不住往后面躲了躲。
可是叶如照非常讨厌她乱动。
尽管她已经发现了这个事实，但她根本克制不住，直到他把她压倒在喜轿宽大的座椅上，她开始乱七八糟地求饶起来：“让我缓一下好不好……”
“嗯。”听见叶如照答应的声音，她终于松下一口气。
可能看苏辞影还是不太喜悦，像是被风雨吹打过的卯兔，耳朵都要耷拉下来，叶如照一直亲吻她的脸颊，把她柔软的脸都亲吻出了红痕。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问她。
“没有……”她恹恹地说。
叶如照又摸了摸她的眼睛，一时间亦有点难受似的，他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摇着：“你若还想维持师徒之名，我也不会逼你断绝这层关系。但你必须为你曾经的话负责，譬如道侣契，是一定要结的。”
如今苏辞影根本敌不过叶如照，她本身就不是个剑修，他更有白虹剑在手，两人修为也天差地别的，故而她只能装作消气的样子，嘴上假模假样的答应着。
“我会考虑的……”还是不要把话说那么死，到时候叶如照会问罪她的。
“嗯，那你要不要帮我上药？”
叶如照并没有跟她一直说结契的事，想来仍是在照顾苏辞影的心绪。
但苏辞影才回过神来，毕竟不久前和他还在缠绵悱恻，都忘记他被自己刺了一剑，现下身上还带着伤痕。
这让她有点紧张，可是他那么诡计多端的人，像是并未发觉苏辞影的惊恐的神色，竟然死死拉着她的手，强迫她解开了他的衣带。
叶如照应该是经常被这些刀剑刨开肌肤，故而眉眼间透露出一种不正常的镇定，更像是强迫自己习惯这一种痛楚。
苏辞影坐在他平稳的膝头，随着他的动作，用手指掀开了他血色浸染的前襟。
白虹是特别锐利而轻快的剑，即使此刻的她修为不够，亦将他白皙的胸膛洞穿了一个口子，等到她哆嗦着手把药粉撒上去，他的身体才稍微紧绷一点。
“这个伤口很吓人吗？”叶如照以为她很怕这些，但是她都见过他杀人了。
“没有……就是怕你太疼了。”苏辞影不得不学习撒谎。
听见她这样类似于“关怀”的话语，叶如照却从来没考虑过她在欺骗他。
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瓣，将舌尖探入她的口中的时候，她的后脑也被他按住了，导致她只能被他的舌尖不断地侵犯，被迫承受着他带给她的快意。
“唔……”
她推开叶如照的时候，那些药粉已经被她弄撒了，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收拾，还在平息着这一场紧密的吻。
“你真的在认真上药吗……”
面对苏辞影的抱怨，他答道：“好了，这次不打扰你。”
磨磨蹭蹭好一会儿，苏辞影终于给叶如照上完药粉，她已是出了一身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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