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明未明时,柳清韵睁开了眼睛。
腹部的疼痛减轻了许多,草药的止血效果比她预想的要好。
身侧,女婴婉宁睡得正熟,小脸不再发紫,透着初生儿的粉嫩。
门口两个儿子蜷在一起取暖,文渊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眉,武毅则抱着那根木棍。
她轻轻起身,开始盘点全部家当。
破陶罐里装着最后一把粗粮——最多够煮两顿稀粥。
墙角的布袋里是昨日武毅采回的剩余草药,已经分类捆好。
灶台边的小瓦罐里,十几个铜板孤零零躺着,那是原主藏了许久的全部积蓄。
太少了。
柳清韵走到院中。
晨雾弥漫,破败的篱笆外是初春荒芜的田地,属于苏家的三亩薄田早已被苏明德变卖,钱用在了娶新妇的排场上。她目光扫过墙角、田埂,辨认着那些在晨露中舒展的野草——蒲公英、马齿苋、车前草,都是最常见的草药,值不了几个钱。
但这是唯一能起步的资本。
她回到灶前生火。
火石打了三次才燃起火星,塞进干草,小心吹气,火苗终于蹿起。
破锅里加水,倒入大半粗粮,留一小把备用。
在添水时,她心念微动,掌心再次发热。这次她有了准备,专注地想着“需要水”,那股暖流从掌心蔓延,几滴清冽的泉水滴入锅中,接着是十几滴——比昨夜多了些。她不敢贪多,立即收敛心神。
粥煮开了,米香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清甜气息。
“娘?”文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去叫武毅,洗漱吃饭。”柳清韵搅动着粥,“今天我们去镇上。”
文渊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忧:“可是妹妹……”
“我请刘婶帮忙照看半日。”柳清韵早有打算。
记忆里,隔壁寡居的刘婶曾受过原主一点恩惠——去年刘婶生病,原主偷偷送过两个鸡蛋。
虽然后来被婆婆骂了一顿,但刘婶记着情。
一刻钟后,柳清韵敲响了刘婶家的门。
开门的老妇人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注意到她怀里的婉宁,眼圈就红了:“你这孩子……快进来。”
“刘婶,我想求您件事。”柳清韵直截了当,“今日我必须去镇上换些粮食,能不能请您帮忙照看婉宁半日?我留了米汤,晌午喂她一次就好。”
她将那个装米汤的小碗递过去——里面掺了几滴空间泉水。她不敢多放,但希望能让婉宁撑到她回来。
刘婶接过碗,又看看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去吧,孩子交给我。只是你……身子撑得住?”
“撑得住。”柳清韵微笑,那笑容里有种刘婶从未见过的坚定。
回到自家破屋,两个孩子已经喝完粥。
柳清韵将剩下的粥分作三份,自己那份最少。她需要体力,但不能浪费。
“文渊,你心细,到镇上多看多记。什么人卖什么货,什么价,哪些铺子生意好,都记在心里。”她一边收拾草药一边吩咐。
文渊郑重地点头。
“武毅,你力气大,背篓给你。紧跟着我,如果有人靠近,你要机警些。”她将捆好的草药放进破背篓。
武毅挺起胸膛:“娘放心,谁要是敢欺负我们,我——”
“不要轻易动手。”柳清韵打断他,“保护自己有很多种方法,动手是最后的选择。记住,我们今天是去换活路,不是去打架。”
武毅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
最后,柳清韵走到墙角那面裂了缝的铜镜前。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一双眼睛却清亮逼人。她打散枯黄的发,仔细梳理,用旧布条束好,包上头巾。捧起瓦罐里仅剩的清水洗了脸,冰凉的水让她更清醒。
镜中人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已全然不同。
“今天,”她对镜中的自己低语,“是第一步。”
去清河镇有六里路。
晨雾渐散,土路两旁是刚刚返青的麦田。
偶尔有牛车经过,扬起尘土。
柳清韵走得不快,产后虚弱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每一步都稳。
文渊走在前面半步,眼睛像是不够用似的左右观察。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过,他小声说:“娘,那是青绸车篷,镇上只有三家有这种马车。”
“哪三家?”柳清韵问。
“王员外家、镇东的李举人家,还有回春堂的陈掌柜家。”文渊答得流畅,“去年跟爹……跟那个人来镇上时,我听人说过。”
柳清韵心中一酸。
这孩子从前跟着苏明德来镇上,怕是只能远远看着,连街边的糖人都买不起。
武毅则完全不同。他背着背篓走在柳清韵侧后方,眼睛不停扫视路过的行人,身体微微绷着,像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小兽。有两次,有路人多看他们几眼,武毅立刻瞪回去,那人便讪讪移开视线。
柳清韵一路走,一路留意路边的植物。车前草、益母草、野菊花……常见,但品相好的可以采。她记下位置,打算回程时再摘。
一个时辰后,清河镇的青砖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有税吏,但对他们这种衣衫褴褛的农户视而不见——显然没什么油水可捞。穿过城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布庄、粮店、酒楼、茶馆,旗幡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在一起。穿着绸缎的富户带着仆从悠闲走过,挑着担子的小贩匆匆穿行,乞丐蜷在墙角伸着破碗。
鲜明的阶层差异,赤裸裸地展现在这条街上。
“先去药材集市。”柳清韵说。记忆里,原主曾陪婆婆来卖过采的草药,知道位置。
药材集市在镇西,一片相对简陋的空地。几十个摊位摆开,空气中混杂着草药的气味。卖药的多是附近山民,买的则是药铺的伙计、走方的郎中,也有些寻常百姓来买些治头疼脑热的常见药。
柳清韵找了个空处,将背篓里的草药摊开。她的草药品相其实不错——武毅采得仔细,她整理得干净。但问题在于,都是最普通的品种。
半个时辰过去,只有两个问价的,出的价低得可怜。
“蒲公英三个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