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谢巍,回到松涛苑时,楚南生正对手呵气站在廊下等他,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
“如何了?”见他回来,她立刻迎上前。
谢砚立刻握住她的手,感觉她手心微凉,嗔道:“怎的不披上外氅?”
怕她担心,又立刻补充句:“无事,父亲已知晓母亲和我中毒之事,还派了影七去兖州接王执回许都。”
他牵着她进屋,屏退左右,只对留下的谢中说:“速传密信给顾长舟,告知他影七将至兖州大营。”
谢中躬身应诺,静候下文。
“第一,务必保证王执完好无损交给影七。”谢砚语气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二,交接前,断了他所有侥幸之心,若他仍有二心,便伪装成王殊的人再‘杀’他一次,也无不可,总之要让他彻底灭了投机的念头。”
“第三,若王殊的人真来劫杀,便让他们‘差点得手’,最好能让影七亲眼撞见。”他顿了顿,强调道:“分寸拿捏好,别真让王执丧了命,也不能让影七起疑。”
谢中一一记下,谢砚点点头,正要让他退下,忽又想起一事:“让顾长舟问问白展,大营里的内奸查得如何了?若狗急跳墙,便顺势关门打狗。”
谢中应诺,拱手退下。
屋内只剩两人,谢砚侧目,见楚南生双手握着杯温水,眼神直直盯着他,带着几分陌生的怔忪---像在打量一个有些陌生的人。
这眼神让谢砚莫名心慌,他起身倒了杯热牛乳,不由分说换走她手中的温水,顺势将人拢进臂弯,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多喝点乳汤,长点肉才康健。”
“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么?”楚南生没有挣扎,声音轻轻的。她不是不明白乱世之中身不由己,可亲眼窥见他对人心的步步算计,却让她没来由的害怕。
“嗯?”谢砚捕捉到那丝疏离,喉结滚了滚。
“你父亲已经派人去兖州带那叛徒回来,要亲自审问,可你却仍要这般层层设计。”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懂你处境艰难,也懂他先前不曾帮你……”
她与他始于岱苍山的生死相救,开始时虽有波折,但从绝境里却衍生出依赖与悸动。可眼前的谢砚,与永无停歇的算计与防备交融,让她心头莫名发堵。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窥视高门深处的凉薄,只觉得不舒服,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
谢砚没接她话,只是低头迫着她把牛乳喝完,将空杯放到案上后,便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得像叹息:“父亲震怒、对杨氏起疑,这是我要的。但往后的路,还需步步为营,半点错不得。”
他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南生,你聪慧通透。当年母亲之死,你觉得我父亲他真的毫无感知吗?我中毒多日,他真的毫不知情吗?四叔能查清的事,他身为谢家主君,怎会查不到?”
谢砚目色渐冷:“他只是选择性知情罢了。此次,他决定彻查弘农,并非一时震怒于母亲之死和我的中毒,而是幽州黑铁的走私触动了谢家的根本利益。四叔不过是在他需要一把刀时,适时递了上去。”
楚南生诧异看着他:“你们......一直这样么?所有人之间,只剩算计与权衡?”
“是。”谢砚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语气骤然温柔,“但我希望有一天不再这样。南生,答应我,陪着我!好不好?”
楚南生张了张嘴,想回应,喉咙却像被堵住。她看着他,心头百转千回。最终,什么都没说。
松涛苑里几分滞涩,与锦华苑的暗流涌动,悄然交织在谢府的暮色里。
谢砾正随意地跪坐在锦华苑正厅,目光黏在那上茶婢子的背影上,喉结不自觉滚动。那婢子步态扭捏,虽有弱柳扶风之姿,气韵却俗不可耐,远不及谢砚屋里那个医女——天然灵秀,眉眼间总带着点欲拒还迎的模样,勾得人心里发痒。他暗忖,等谢砚一死,看那医女还能往哪儿逃。
“成天不务正业,尽往我这儿跑什么?”杨氏见他这副模样,脸色沉了沉,心底已暗下决心要把那婢子调离。
谢砾赶紧收回目光,嬉笑着凑上前:“儿子见母亲近日似有心事,心里担忧,特来陪陪母亲。”
这话熨帖了杨氏的心,她脸色稍缓,沉吟片刻道:“你也该学着担事了,告诉你也无妨。琅琊王殊没善后好,让谢砚那竖子抓了个重要人证。”
谢砾闻言瞪大眼睛问:“他在兖州时不是已经把眼线杀了么?哪里又冒出来的人证?”
“是那暗桩的养父。”杨氏说完对儿子感叹,“总之,做事情不够心狠手辣,就会留下无穷后患。你也学着点,凡事干脆利落,能留不能留的都处理干净了,不要给自己留下麻烦。”
谢砾点点头:“那个王殊可有说如何处理?”
“结果为王,我还去管他如何善后?”杨氏冷笑一声,“我已传话给你舅舅,若是王三郎处理不好,就处理了他本人。”
“母亲真乃女中豪杰!”谢砚听罢自觉无忧,赶紧拍起马屁:“母亲放心,即便此事有些波折也无损大局。如今许都的虎贲营,周边驻防都在我掌控之中,族老们,哼,惯是见风使舵,不足为虑。就算二哥能抓住点蛛丝马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待他身死...父亲,”谢砾本想说‘父亲再磕够丹药一命呜呼’,话到嘴边换了说辞:“父亲就剩我一个儿子,知道二哥死于非命他又待如何?况且父亲自己当年不也是杀了...”
“行了!”杨氏喝止住儿子,“越说嘴上越没把门。”话虽严厉,可经儿子这么一打岔,连日的心事倒真淡了些。
“夫人。”贴身侍婢轻步走入,打断了母子二人的对话。
杨氏点头示意她开口。“家中传来消息,三爷近日不在弘农,只留话说去办一件大事,成则万事无忧,却未提具体是什么事。另外,夫人给大老爷的传话,他已悉知,会按您的意思办。”
杨氏心头一动。她忽然想起弟弟杨甘先前在许都送李恕表礼给自己时,曾隐晦提过传国玉玺的事——莫不是真有了头绪?若能得此皇权正统信物,那便真是万事大吉了。可转念一想,这等至宝,觊觎者如过江之鲫,杨甘此行必定凶险万分,她又忍不住揪了心。
许都谢府的暗潮尚未平息,千里之外的琅琊,王殊的日子早已如架在烈火上炙烤。
弘农接连传来的密信,字字句句都带着威胁,唯一的“助力”,便是承诺届时谢营中会有内应引路,直扑关押王执之处。而许都谢家那边,却是毫无动静。
谢家越是平静,他越是心慌。
不能再等了!昔日的从容已被焦虑吞噬,他召集了手中最强劲的一批死士,赤着眼道:“谢家兖州主营,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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