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汝南公府邸,灯火辉煌。
“此…此乃传国玉玺?!”李恕捧着那方温润剔透、五龙交纽的玉玺,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光芒。杨甘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沙哑:“正是!此乃天子信物,天命所归!小人杨甘,愿以此宝,献于主公,只求主公庇护残躯!谢砚屠我满门,此仇不共戴天!愿为主公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只求他日能手刃此獠,血债血偿!”
“好!好!好!”李恕连道三声好,几乎要仰天大笑。他本就自恃“四世三公”的累世高门,根基深厚,又坐拥淮南膏腴之地,兵精粮足,威震一方。如今,这象征皇权正统的玉玺竟主动送上门来!这不是天命眷顾是什么?!
近来谢砚那黄口小儿在洛川动作频频,整肃军纪、赶造军械,看似来势汹汹,李恕心中却对此嗤之以鼻:谢巍老贼当年纵横朝野,都不敢真动他淮南分毫,区区谢砚小儿,乳臭未干,初掌兵权,能奈他何?更何况,他刚与荆州牧刘烨缔结了稳固的联姻盟约!有刘烨这强援在侧,足以震慑四方,确保后方无忧。谢砚?不过是跳梁小丑,迟早收拾!
指腹反复碾过玉玺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遒劲大字,冰凉的玉质竟被他焐出几分暖意。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天毁地的野望在他胸中疯狂滋生、蔓延。这些年,他盘踞淮南,早有不臣之心,却始终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如今传国玉玺在手,便是天命所归的铁证,再无人能质疑他的正统!
李恕抚掌,眼中燃起火焰,“既得此玉玺,老夫便顺得应天命!谢砚小儿,何足为惧!”他当即下令厚待杨甘,赐下宅院、金银与奴仆。转身便迫不及待地召来属官,商讨关于怀中‘天下至宝’的‘要事’,他心中那个潜藏多年的执念,愈发癫狂炽热。
两个月后,洛川大营,主帅营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楚南生愈发鲜亮的眉眼。她刚结束后勤康复区一日的事务,提着药箱缓步走入谢砚的主帅营房。连日来的充实忙碌,非但没有让她显得疲惫,反倒让她脸颊透出健康的绯红,眼神明亮而专注,周身都透着蓬勃的生机,像株被晨露浸润的向阳花。
她一边将药箱搁下,一边随口和谢砚说起今日康复区的情形:“今日又收了些病人,按你定的规矩安排了轮换休憩,药材还够支撑半月,明日我得找徐将军商议再补调些过来。”抬眼看向谢砚时,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自然又融洽。
谢砚一边垂眸翻阅手中军报,一边和煦地应着,目光却时不时越过军报,落在她神采奕奕的模样上,眼底漾着不易察觉的柔和纵容。果然,他的女人从不是困于笼中的雀鸟,而是能与他并肩翱翔的鹰,只是她的锋芒需找对方向,稍加点拨便足以熠熠生辉。
“少使君可歇下了?属下有紧急军情禀报!”门外,一个急切的声音骤然打破帐内宁静。
未等谢中回答,谢砚已沉声开口:“刘将军请进。”
帐帘掀开,进来的却不止是刘贺聪,还有一身风尘仆仆、神色凝重的白展。两人皆是步履匆匆,身上犹带夜露寒气,显然是一路疾步而来。
“属下参见少使君!”二人同时躬身行礼,语气急切。谢砚放下手中军报:“何事这般匆忙?”
“主公!”白展率先单膝跪地,垂下头,声音带着愧意,“属下无能!请主公责罚!属下追踪杨甘行迹,却迟了一步!那杨甘……已潜入寿春,并将传国玉玺……敬献给了李恕!”
传国玉玺落在了李恕手中?
不等他消化这消息,刘贺聪紧接着躬身急报:“启禀少使君!寿春传来急报!李恕……李恕那老儿已于日前在寿春称帝!国号‘成’。更……更荒唐的是,他不知以何种手段,将荆州刘烨的嫡女接入了寿春!就是那本许配其嫡子的未婚妻,李恕竟不顾伦常与盟约,直接将其册立为后,大婚不日即将举行!”
谢砚站起身,案几被带得微微一晃。饶是他城府深沉,此刻脸上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李恕竟敢如此狂妄?!僭号称帝、无德(luanlun)背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自绝于天下!
坐在一旁暗处,乖乖扮演小透明的楚南生也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看刘、白二将,又看看谢砚。
谢砚眼中寒芒如电,几息后,他将所有惊诧压下,缓缓坐回主位,稍一思忖,对二人下令:“刘贺聪。”
“属下在!”
“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将此事详报父亲!一个字都不许漏!”
“遵命!”刘贺聪领命,不敢有片刻耽误,迅速退下。
“白展。”
“属下在!”白展头垂得更低。
“杨甘之事,你确有疏忽。然李恕既敢如此倒行逆施,便是自取灭亡。玉玺在他手中,非但不会是助力,反会成为催命符。此事暂且记下,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速去盯紧寿春和荆州动向!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谢主公!属下必肝脑涂地,不负主公所托!”白展重重一揖,也迅速退了出去。
房门关闭,营帐内只剩下谢砚与楚南生二人。方才的肃杀气氛尚未完全散去,楚南生看着谢砚冷峻的侧脸,想想李恕所为,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会儿天下,倒有两位陛下了。”
她清脆的笑声像一缕春风,打破了帐内的干涩与沉滞。
谢砚也随之松弛了肩背,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李恕老贼,真是老糊涂了。以为得了块石头,就真成了天命所归?强娶刘烨之女为后……呵,这步棋,臭不可闻!”
楚南生走到帐边,推开半扇窗,有带着暖意的晚风拂面而来。她回头笑着问谢砚:“你说,刘使君知道自己做了’国丈‘,是什么感觉?”
谢砚听到这个问题,略一思索,亦露出玩味神情。“虽然李老贼这举动有点把刘景深的脸面按在地上踩。然刘使君此人,外示宽厚,心中即使非常不满,表面也绝对不会有所表示。李恕称帝,他不会往上凑。但你看着,即便李恕明日便要败亡,他也绝不会出手相救。嫁女本就是政治结盟的表象,女婿是少年还是老头,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筹码罢了。”
楚南生听着谢砚这般冰冷地剖析权贵间的联姻算计,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别扭。她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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