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裂缝时,天已经黑透了。
旷野的风刮过来,带着草叶和远处炊烟的味道,冷得荧打了个哆嗦。她站在碎石坡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黢黢的地隙入口——像大地的一道伤口,此刻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她手腕上那圈暗红。
还有脑子里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混乱的回响。
凯亚比她晚几步爬出来。他拍了拍披风上的灰——那披风已经破得不像样了,好几处撕开的口子,下摆还沾着暗红色的粘液。
他没急着走,而是靠在旁边一块风化的巨石上,从怀里摸出个小铁酒壶,拧开,灌了一口。
“要来点吗。”他递过来,“驱驱寒。”
荧摇头。
她不喝酒,尤其是现在——胃里还翻腾着血池的甜腥和那东西的混沌气息,再混上酒精,她怕自己当场吐出来。
凯亚也没勉强,收回酒壶,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蒙德城的方向。远处城墙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今天的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些,“写报告的时候,有些细节可以省略。”
荧看向他。
“比如?”
“比如你和那东西‘聊天’的部分。”凯亚转过头,独眼在夜色里泛着微光,“还有你手腕上这个……印记。就说是遗迹里的古老诅咒,不小心沾上的。骑士团有专门处理这类事情的档案室,走个流程就行。”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布置最普通的任务。
但荧听出了别的意思。
“你不想让琴团长知道。”她说。
凯亚笑了。
“小可爱,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谁都没好处。”他收起酒壶,站直身体,“尤其是对你那位认真负责的代理团长大人。她会担心,会过度保护,然后把你锁在庄园里再训上半年——你觉得那样更好?”
荧没说话。
她知道琴会那么做。琴会把一切风险都计算进去,然后把最“安全”的方案强加给她——哪怕那个方案意味着停滞不前。
“但印记的事,”她抬起手腕,“瞒得住吗?”
凯亚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动作很快,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荧僵了一下。
皮肤接触的瞬间,那股冰冽的玫瑰酒香又缠上来。但这次,凯亚的气息里混了点别的——一丝极淡的、像是薄荷又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从他指尖渗出来,落在她的皮肤上。
暗红色的痕迹碰到那股气息,微微发烫。
然后,颜色淡了一点。
“临时处理。”凯亚松开手,“能瞒几天。这几天里,你自己想办法——去图书馆查资料,或者去找丽莎。她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有办法。”
他顿了顿。
“别直接问。旁敲侧击。”
荧看着手腕。痕迹还在,但颜色确实浅了些,像普通的淤青。凯亚刚才用的……是什么?
“你随身带着能掩盖‘印记’的东西?”她问。
凯亚已经转身往蒙德城的方向走了。
“骑士团的小道具罢了。”他背对着她挥挥手,“走吧,再磨蹭天就亮了。”
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夜色下的旷野。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风声,草叶摩擦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荧的脑子很乱。
遗迹里的一切还在回放,血池,那个疯了的Fork看守,还有最后那团混沌的、想回家的东西。那些灌进她意识里的碎片信息,像扎进肉里的刺,稍一回想就隐隐作痛。
地脉错位,外来者,门,母树,被剪断的路……
还有那句“你身上有门的味道”。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普通的皮肤,普通的纹路。但在那东西的感知里,她是个“有门的味道”的异常存在。
和哥哥有关吗?
和他们的穿越有关吗?
不知道。
“到了。”
凯亚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我们直接回城吗?琴团长那边......”
已经走到蒙德城侧门附近了。守门的骑士看见凯亚,抬手行礼。
“凯亚队长,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小麻烦,处理了一下。”凯亚笑笑,指了指身后的荧,“顺便捡了个迷路的小家伙。”
守门骑士看向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但很快掩去了。
“荣誉骑士小姐,琴团长大人吩咐过,您回来之后直接去骑士团总部报到。”
果然。
琴在等。
荧看了凯亚一眼。凯亚冲她眨眨眼,那意思很明显——按我们商量好的说。
“我知道了。”荧说。
进城,穿过安静的街道。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有晚归的市民匆匆走过,看见凯亚会点头致意,看见荧时则会微微侧身,加快脚步。
那种细微的躲避,荧已经习惯了。
骑士团总部还亮着灯。
琴的办公室在二楼。凯亚在楼梯口停下。
“我就不过去了。”他说,从怀里摸出那份任务卷宗,“报告我去写。你……小心说话。”
荧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进来。”
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比平时更疲惫。
荧推门进去。
琴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高高的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没穿外套,只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淡的旧伤疤。
看见荧的瞬间,琴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脚步很快,但很稳。
“受伤了?”她问,视线扫过荧全身。
“擦伤。”荧说,抬起手臂——袖口裂开的地方已经止血了,但血迹还在,“不严重。”
琴没说话。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荧手臂上的伤口边缘。动作很轻,但荧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清凉的气息,从琴的指尖渗出来,落在皮肤上。
不是治疗,是探查。
荧屏住呼吸。
琴的气息比凯亚的更冷,更清晰,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干净凛冽。那股气息在伤口处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收回。
琴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陌生的元素残留。”她看向荧,“不是魔物的。是什么?”
来了。
荧按照和凯亚商量好的说辞。
“遗迹深处有个血池,可能是古代实验残留。我不小心碰到了,沾上了一点。”她抬起手腕,露出那圈淡了的暗红痕迹,“这个也是……像是诅咒之类的。”
琴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比凯亚重。
她盯着那圈痕迹,看了很久。指尖再次溢出气息,这次更细密,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探进皮肤深处。
荧咬住牙。
疼。不是皮肉疼,是更深的地方——印记所在的位置,在琴的气息刺激下,开始发烫,跳动,像有活物在皮肤底下苏醒。
琴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
“这不是普通的诅咒。”她说,声音紧绷,“这是……‘烙印’。”
荧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琴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卷泛黄的羊皮纸。她快速翻找,抽出一张,摊开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像是多重圆环嵌套的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暗红色的、类似胎记的标记。
和荧手腕上的痕迹,有七八分相似。
“古恩希尔德家族记载,三百年前,蒙德地脉曾发生一次大规模异常。”琴的手指按在羊皮纸上,指尖微微用力,“当时的调查队在某个遗迹深处,遭遇了‘地脉的活体投影’——一种由纯粹的地脉能量和执念凝聚的混沌存在。”
她抬起眼,看向荧。
“接触者身上会留下‘烙印’。这种烙印会吸引其他地脉异常生物,也会……逐渐侵蚀接触者的神志。”
荧的喉咙发干。
“侵蚀?”
“记忆混乱,感知扭曲,最终可能被烙印本身的‘执念’同化。”琴合上羊皮纸,“记载里,三个接触者,一个发疯,一个自杀,最后一个……消失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风声变得清晰起来。
“我要立刻给你做全面检查。”琴说,语气不容置疑,“然后,在找到清除方法之前,你不能再离开庄园。”
果然。
和凯亚预料的一模一样。
荧深吸一口气。
“琴团长。”她说,“那个遗迹里的东西……它没有攻击我。”
琴愣了一下。
“它在求救。”荧继续说,斟酌着用词,“它被困在那里了,想回家。我只是……听到了它的声音。”
琴的表情变了。
从严肃,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震惊和某种荧看不懂的情绪。
“你‘听到’了?”她重复,“不是看见,是听到?”
“算是。”荧说,“一些破碎的信息。地脉错位,外来者,门……还有‘母树’。”
最后一个词出口的瞬间,琴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撞在书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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